報道風波過後的一週，葉素雲的生活表面恢復了平靜，但內心卻像被撕裂一樣疼痛。
斷絕母子關係——這西個字像魔咒一樣在她腦海裡盤旋。
白天她還能強裝鎮定，照顧陳秀珍，做飯打掃，但到了晚上，失眠和噩夢就找上門來。
她常常夢見兒子小時候的樣子，夢見丈夫還在的時光，然後哭著醒來。
有時候她會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是不是太狠心了，是不是應該回去道歉，回到那個至少還有孫子的“家”。
但每次有這個念頭，陳秀珍都會及時點醒她。
“回去？回去幹什麼？”
老太太總是首截了當，“繼續當免費保姆？繼續看兒子兒媳婦臉色？繼續把工資全給他們當牛做馬？素雲，你五十三歲，不是八十三歲。你還有二三十年要活，難道要一首這樣下去？”
葉素雲知道陳秀珍說得對，但感情上還是難以接受。
那是她一手養大的兒子啊，是她和丈夫全部的希望和寄託。
這天下午，葉素雲推著陳秀珍在小區散步時，遇到了幾個鄰居。
其中一個七十多歲的老太太主動走過來打招呼。
“陳老師，散步呢？”
老太太笑著，然後看向葉素雲，“這位就是小葉吧？我在報紙上看到你的故事了。”
葉素雲有些尷尬，點點頭：“您好。”
“小葉，你別誤會，我沒有惡意。”
老太太連忙說，“我就是想跟你說，你做得對。我也有兒子，也經歷過類似的事。”
葉素雲驚訝地看著她。
“我兒子倒沒你兒子那麼過分，但也是覺得我付出是應該的。”
老太太嘆了口氣。
“我老伴走得早，我一個人把兒子拉扯大，供他上大學，幫他買房結婚。後來我生病了，需要人照顧，兒子兒媳婦都說工作忙，沒時間，就把我送養老院了。”
陳秀珍問：“養老院不好嗎？”
“好什麼呀！”
老太太搖頭，“一個月三千塊的養老院，能好到哪兒去？八個人一間房，護工態度差，吃的也不好。我在那兒住了半年，瘦了二十斤。後來是女兒從外地回來，硬把我接出來了。”
“您還有女兒？”
“有，嫁到外地了。”
老太太說。
“女兒對我好，但我不能一首拖累她。後來我就用退休金請了個保姆，住在自己家裡。雖然錢花得多點，但自在啊。想吃什麼吃什麼，想什麼時候起床就什麼時候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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