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過後，日子一天天朝著年根兒底下滑去。
葉素雲的生活漸漸有了固定的節奏。
每天早上六點半起床，給陳秀珍量血壓、測血糖，然後做早飯。
陳秀珍的血糖控制得不錯，醫生上次複查時還誇了她。葉素雲聽了，比自己得了誇獎還高興。
“陳老師，醫生說您血糖控制得好，可以稍微放寬點。”
葉素雲端著早飯進來，“今天給您煮了小米粥，放了點紅棗，不礙事的。”
陳秀珍接過碗，慢慢喝著。喝完，放下碗，看著葉素雲：“你……最近睡得好嗎？”
“挺好的。”葉素雲笑。
陳秀珍看著她，沒說話。
她看得出來，葉素雲睡得不好——眼下的青黑藏不住。
自從見了孫子回來，葉素雲就總是半夜醒來，有時候她能聽見隔壁房間的動靜。
“想孫子了？”陳秀珍問。
葉素雲愣了一下，點點頭：“想。天天想。”
“那就去看看。”
“看了更想。”
葉素雲苦笑，“回來的時候，小杰抱著我的腿不撒手，哭著喊‘奶奶別走’。我差點就心軟了。”
陳秀珍沉默了一會兒：“你兒子……後來又找你了沒？”
“打了幾個電話，我沒接。”
葉素雲低頭收拾碗筷，“我知道他想說什麼。我不會回去。”
陳秀珍看著她，心裡有些複雜。
她既為葉素雲的堅持感到欣慰，又為她的處境感到心疼。
這個女人，明明那麼想念孫子，卻要硬著心腸不見。
明明可以回去過“安穩”日子，卻要留在這裡照顧一個非親非故的老太太。
“素雲，”陳秀珍叫她的名字，“你說實話，留在這兒，後悔過嗎？”
葉素雲的手停了。
她抬起頭，認真想了想，然後搖頭：“不後悔。”
“真的？”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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