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早上，葉素雲像往常一樣六點起床。
窗外天色微明，鳥叫聲細細碎碎的。她輕手輕腳地洗漱完，先給自己熬上粥，然後去陳秀珍的房間。
推開門，她習慣性地輕聲說：“陳老師，該起床了。”
房間裡沒有回應。
陳秀珍側躺著，很安靜。
晨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落在她灰白的頭髮上，像覆了一層薄霜。
被子的褶皺紋絲不動，像是整夜沒有人翻過身。
葉素雲走過去，輕輕推了推她的肩膀。
“陳老師？”
沒有反應。
她的手一顫，又推了推，聲音不自覺地抬高：“陳老師？”
還是沒反應。
陳秀珍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又歸於靜止。
葉素雲慢慢伸出手，去探陳秀珍的鼻息。
什麼都沒有。
溫熱的指尖觸到的是冰涼的皮膚。
那涼意順著指尖一首傳到心裡，像冬天的井水澆下來。
她愣在那裡，手停在半空，整個人像被定住了。
過了很久，她才慢慢收回手，在床邊坐下來。
陳秀珍的表情很安詳，嘴角甚至微微上揚，像是在做一個好夢。
枕邊放著一本《明輝的故事》的列印稿，是她昨晚看的那一疊，最上面一頁折了一個角。
老花鏡端端正正地擱在上面，鏡腿併攏，和往常放的位置分毫不差。
葉素雲想起昨晚的事。
昨晚陳秀珍精神特別好。
吃過晚飯，她沒有像往常那樣看電視，而是讓葉素雲推她去陽臺坐坐。
五月的晚風溫溫熱熱的，帶著梔子花的香氣。
遠處有小孩在小區裡追逐嬉鬧，笑聲隱隱約約地傳過來。
陽臺上那盆茉莉開了幾朵，香氣淡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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