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杰在葉素雲懷裡扭來扭去，像條泥鰍：“奶奶，我要看動畫片。”
“好，奶奶給你放。”
葉素雲鬆開手，拿起茶几上的遙控器，對著電視按了幾下。
畫面亮了，是小杰愛看的熊出沒，熊大熊二在螢幕裡咋咋呼呼地跑。
小杰安靜下來，眼睛盯著電視，身子窩進葉素雲懷裡。
葉素雲一手摟著他，一手輕輕拍他的小肚子，軟軟的，鼓鼓的，隔著薄薄的T恤，能感覺到小孩子特有的溫熱。
張麗麗往她身邊挪了挪，近得幾乎挨著肩膀。
她側過頭，壓低聲音：“媽，我有話跟您說。”
那聲音輕得像蚊子哼，帶著點猶豫，又帶著點認真。
葉素雲轉過頭，看見兒媳婦的臉色——眉頭微微蹙著，嘴唇抿了抿，像是有什麼話堵在嗓子眼，吐不出來，又咽不下去。
“你說。”
葉素雲也不由自主壓低了聲音。
張麗麗沉默了幾秒，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個保溫桶上。
深藍色的外殼，敦敦實實地立在那兒，蓋子蓋得嚴嚴實實。
那是張老師昨天送湯來的桶，葉素雲洗得乾乾淨淨，等著今天人家來取。
“梓俊他……”
張麗麗開了個頭，又停住了，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褲縫，絞了兩下，鬆開，又絞上。
“他跟您要過……錢嗎？”
“錢？”
葉素雲一愣，“沒有啊。他從來沒跟我提過錢。”
張麗麗點點頭，眼睛垂著，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她又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心裡掂量什麼。
電視裡熊大熊二在喊叫，小杰咯咯地笑，那笑聲襯得她倆這一角的沉默越發沉甸甸的。
“媽，”張麗麗終於又開口，聲音更輕了，“您……多留個心眼。”
葉素雲心裡“咯噔”一下，像有什麼東西猛地揪緊了。
她盯著兒媳婦的側臉，那張臉瘦了些，下頜線比以前分明，顴骨下面有一小塊陰影。
她張了張嘴，想問，又不知道該從何問起。
“麗麗，你這話……是啥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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