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素雲猝不及防嗆了一口冰冷的河水,咳得渾身發抖,胸口陣陣發悶。
這時候,那個水性好的中年大叔也己經蹚水來到身邊,他二話不說,從另一邊穩穩架住葉素雲的胳膊,和男孩一起合力,小心翼翼地把她往岸邊拖。
大叔力氣很大,一邊拖一邊大聲勸慰:
“大姐,天大的事都先放一邊,有啥想不開的咱上岸再說,命可比什麼都重要啊!”
岸邊的眾人也紛紛伸手接應,有人伸出手想要攙扶,有人不知從哪兒撿來一根粗壯的樹枝遞過來,大家七手八腳、齊心協力,總算把渾身溼透的葉素雲抬上了河岸。
葉素雲癱坐在岸邊冰冷的石頭上,渾身滴著水,像一隻從水裡撈出來的落湯雞,狼狽至極。
溼漉漉的頭髮緊緊貼在臉上、脖頸上,水珠順著臉頰、下巴不停往下滴,外套上掛著細碎的水草和黑乎乎的淤泥,袖口還沾著一片腐爛發黃的柳葉,渾身都透著深秋的寒意。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腔裡像是著了火一般,又悶又疼,半天都沒能緩過神來。
周圍的路人圍了一圈,看著她的模樣,紛紛七嘴八舌地開口,語氣裡滿是關切和心疼。
一個年輕女人輕輕蹲下身,從包裡掏出乾淨的紙巾,溫柔地遞到她面前,輕聲說道:
“阿姨,您先擦擦水,有什麼事千萬別鑽牛角尖啊。”
中年大叔擰著自己秋衣上的河水,凍得搓了搓胳膊,依舊忍不住勸道:
“大姐,人這一輩子哪有過不去的坎,可不能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啊,命只有一條,沒了就真的什麼都沒了。”
拎著菜籃子的老大爺把菜籃子往地上一放,皺著眉頭,語氣又急又心疼:
“就是啊,有啥困難你跟我們說說,大家夥兒一起幫你想辦法,總能過去的。”
那個叫依依的女孩也氣喘吁吁地擠進人群,臉上掛著未乾的淚痕,頭髮因為慌亂奔跑都跑散了,凌亂地貼在臉頰邊。
她一眼就看到渾身溼漉漉、站在一旁的男朋友,他嘴唇凍得發紫,褲腿上糊滿厚厚的泥巴,光著的腳底板上還紮了一根細小的木刺,看著格外狼狽。
女孩的眼淚再次洶湧而出,她不顧一切地衝過去,緊緊抱住他,哭得稀里嘩啦,整個身子都在不停發抖:
“你嚇死我了!你有沒有事?有沒有受傷?你快說話啊!”
男孩被她抱得緊緊的,身體因為寒冷和剛才的用力有些發抖,他輕輕拍著女孩的後背,聲音沙啞卻溫柔:
“沒事,我真的沒事,別擔心。”
“幸好你沒事,幸好你沒事……”
女孩反反覆覆地念叨著,雙臂抱得更緊,把臉深深埋在他的胸口,絲毫不在意他身上的河水把自己的粉色衛衣洇溼了一大片。
葉素雲終於慢慢緩過氣來,她抬起冰涼的手,用溼漉漉的袖子胡亂擦了擦臉上的水,分不清是冰冷的河水,還是悄然落下的淚水。
她緩緩抬起頭,看著周圍一圈滿是關切的目光,嘴角輕輕動了動,扯出一絲苦澀又無奈的笑,聲音因為嗆水和寒冷變得沙啞乾澀:
“我不是要輕生,我只是……只是在體驗生活。”
可這話落在眾人耳中,卻沒有一個人相信,只當她是事後寬慰的話,依舊滿臉擔憂地看著她。
風又一次吹過河岸,岸邊的柳樹沙沙作響,又掉下幾片枯黃的柳葉,晃晃悠悠地落在她的腳邊,打著旋兒,久久沒有散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