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裹著清甜的桂香，漫過木縣整條老街，驅散了晨間微涼的薄霧。
晨光透過雕花木窗細碎灑落，落在乾淨的課桌椅上，為尋常的課堂時光鍍上了一層溫柔的暖光。
這是葉素雲給出三日思考期限後的第一個清晨。
教室裡早早坐滿了學員，低聲交談、翻看書本的細碎聲響交織，熱鬧依舊，可空氣裡悄然縈繞著一絲旁人說不清的微妙凝滯。
王明依舊坐在教室最角落的位置，一身簡約的黑色衛衣，身姿挺拔端正。
他低垂著眼簾，指尖輕輕搭在書頁上，看似靜心等候開課，心神卻早己全然飄散。
時隔一夜，昨日教室裡那場剖白半生的告白、葉素雲泛紅的眼眶、溫柔又鄭重的答覆，依舊在他腦海裡反覆盤旋，揮之不去。
他抬眼，目光不受控制地飄向前方講臺。
葉素雲己經提前就位，今日的她褪去了昨日的沉重疲憊，一身乾淨素雅的米白色襯衫，領口打理得整整齊齊，烏黑的長髮被簡約的銀色髮卡輕輕挽在腦後，露出纖細白皙的脖頸，線條溫婉柔和。
晨光落在她的側臉，柔和了她眉眼間所有的滄桑，只剩下歲月沉澱後的溫潤從容。
她手持教案，輕聲和前排學員叮囑著今日的課程重點，語調平和溫柔，一如往日無數個授課的清晨。
可只有他們兩人知曉，今日的空氣都與往日不同。
從前相處，是熟絡溫和的師徒、投緣的摯友，坦蕩自然、毫無隔閡。
而此刻，橫跨三十八年的深情告白橫亙在兩人之間，讓所有相處都多了層剋制的拉扯與隱秘的悸動。
葉素雲看似專注授課，餘光卻始終能捕捉到角落那道灼熱的目光。
她的心底微微發緊，下意識避開了那道視線。
一日之間，兩人的相處模式徹底悄然反轉。
往日里偶爾閒談、眉眼自然交匯的默契盡數褪去。
這一整節課，他們說話的頻次寥寥無幾，幾乎零交流，可目光的試探與追逐從未停歇。
王明的視線長久凝在她的背影、側顏之上，眷戀又虔誠；
而葉素雲每每無意間抬眼，撞上他深沉溫柔的眼眸，便會心頭一顫，飛快移開視線，耳尖悄悄泛起淺淡的溫熱。
旁人或許看不懂兩人眼底的波瀾，卻能清晰察覺出這份詭異的疏離與拘謹。
課堂平穩結束，學員們陸續起身收拾書本，三三兩兩結伴離開，喧鬧的人聲漸漸散去。
課間休息的空隙，熱鬧褪去，教室裡只剩零星幾個人。
王淑芬快步走到講臺邊，拉著葉素雲的胳膊，眼底滿是好奇與關切，壓低了聲音輕聲詢問：
“素雲，你今天不對勁啊，整個人安安靜靜的，話比平時少了太多。
還有王明，坐在角落裡安安穩穩的，一眼不挪地看著你。你們倆……
是不是鬧彆扭、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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