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那場激烈決裂,少年轉身時留下的最後一句話,成了林雅茹此後數年日夜迴圈的夢魘。
怨毒如鈍刀,割不破血肉,卻足以日復一日地凌遲她殘存的念想。
“我這輩子不會再回來,除非你死了。”
母子成仇,天各一方。
所有人都以為那是一場決絕的告別,只有林雅茹知道
——那是一根刺,紮在心臟最柔軟的地方,歲月越久,扎得越深。
此前,林雅茹陪葉素雲去M國的時候,葉素雲深知她思子心切、夜夜難眠,心疼她孤身孤寂,特意想辦法約見了陸景行。
那一次,林雅茹扮成服務員,遠遠見過多年未見兒子和素未謀面、乖巧可愛的孫女。
可那次見面是那麼冰冷,那麼難堪。
陸景行事業有成,家庭安穩,人生圓滿,唯獨對她這個生母,恨意難消,隔閡深重。
那次,陸景行猜到了那個打碎盤子的女人就是自己的母親,卻假裝不認識。
咫尺天涯,咫尺天涯。
數年日夜思念,數年望眼欲穿,數年孤身孤寂。
這場突如其來的重病,終究成了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日復一日的孤獨,年復一年的思念,求而不得的母子親情,根深蒂固的隔閡怨恨,再加上突如其來的病痛纏身,讓她徹底失去了活下去的所有念想。
日日思子不見子,夜夜孤燈伴孤身,活著只剩無盡煎熬,不如就此作罷,一了百了。
看著她淚流滿面、絕望死寂的模樣,葉素雲滿心酸澀,滿心唏噓,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溫柔安撫。
她太懂這份骨肉分離的苦楚,太懂求而不得的遺憾。
“雅茹姐,母子哪有隔夜仇,孩子年少賭氣,一時執拗,心裡終究是念著你的。”
葉素雲輕聲勸慰,語氣篤定。
“不管你們之間曾經發生過什麼,我想,他只是心結未解,一時無法釋懷,並非真的狠心絕情。
我幫你聯絡他,我來跟他好好說說,解開你們母子多年的隔閡。”
不等林雅茹搖頭阻攔,葉素雲當即拿出手機,翻出當初海外偶遇時留存的陸景行聯絡方式,沒有絲毫猶豫,首接撥通了跨洋電話。
葉素雲從M國離開的時候,陸景行說過,可以給他發信息,沒有特殊的事不要給他打電話。
嘟聲過後,電話快速接通。
葉素雲沒有任何多餘鋪墊,也沒有半句委婉客套,語氣平靜卻格外沉重。
“陸景行,我是葉素雲。
你母親林雅茹查出乳腺癌早期,目前拒絕一切複診與手術治療,閉門絕食,一心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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