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複雜情緒，點了點頭，指尖摩挲著中指上的指環，感受著它依舊溫熱的溫度，從中汲取勇氣。
庇護的範圍就是個圈，而白辭是那個圓心，不同於林聞語跟在白辭身後的舉動，這次換成了白辭緊緊跟在陳姓調查員身後。
地下通道的入口依舊被廢棄的木板和紙箱半掩著，空氣中混雜的檀香、黴味與血腥味比此前更甚。
陳隊走在前方，步伐穩健而謹慎，一手拿著探測器，另一手握著一把特製的銀色短刀，刀那是調查局專門用來應對異常生物的武器。
白辭手裡也被分了一把同樣的銀色短刀，她緊緊跟在陳隊身後，中指上的指環始終散發著溫熱的觸感，那層無形的屏障將零星撲來的黑蟲擋在外面，觸之即融的滋滋聲在狹窄的通道里格外清晰.
“小心腳下。”陳隊突然開口。
白辭順著手電燈光的落點看去，那是一具被蟲群啃食乾淨的骨架，它們吃血肉，但不吃骨頭和衣料，勉強能辨認出這就是王強。
他死在這麼靠近門口的地方，更進一步印證了蘇曉那一番話的虛假。
這個一心想要保護新人、想要活著回去見老婆孩子的男人，死在了自己拼命想要守護的人手中，死在了這片冰冷的地下通道里，思來是多麼諷刺。
異常感染的死亡機制在這種地方顯示出了它的溫和。
陳隊也沉默了片刻，他從衣服認出來了人，眼底閃過一絲惋惜，卻沒有過多停留，只是對著王強的屍體輕輕點了點頭，算是一種無聲的致敬。
“我們走，不能浪費林小姐爭取的時間。”他壓低聲音，語氣重新變得凝重起來，轉身繼續朝著通道深處走去。
白辭沉默著點頭，沒有說話，只是緩緩移開目光緊隨其後。
穿過地下空間，又鑽進狹窄的通道，一切全靠探測器發力定位蟲母能量波動的位置。
擠過通道，初極狹，走了約莫幾十米，通道再次變得寬敞起來，這裡就是地下通道的核心區域，空氣中的檀香氣味完全壓過了血腥和腐臭的味道。
這是一個較大的地下空間，地面上鋪滿了泥濘，西周的牆壁上附著著無數只黑蟲的蟲卵，密密麻麻，令人頭皮發麻。
剛剛進入空間的位置，必經之路上有一具小小的骸骨，骸骨纖細瘦小，顯然是一個小孩子的。
白辭的目光緊緊鎖定在那具小骸骨上，腳步不由自主地走上前，終於看清，骸骨的脖頸處，掛著一枚小小的玉扣。
樂樂找到了。
“這是樂樂。”白辭說。
陳隊走到白辭身邊，目光落在那具骸骨上，語氣裡滿是愧疚，“是我們的疏忽，沒有及時查到李明軒的蹤跡，才讓這個孩子白白送了性命。”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沙啞，眼底的自責愈發濃烈，若不是他們在調查中露出了馬腳，李明軒也不會狗急跳牆，引發大規模的蟲潮，更不會有這麼多無辜的人慘死。
就在這時，探測器的嗡鳴聲達到了頂峰，一陣尖銳的蟲鳴從空間的最深處傳來，聲音刺耳，帶著一股強烈的壓迫感。
白辭和陳隊同時抬起頭，目光投向那片漆黑的角落，有一批黑蟲正從角落裡湧出來，其中有一些比普通蟲子要大的，在其中十分顯眼，像是黑色的潮水，朝著兩人快速逼近。
而在蟲群的中央，一隻體型比普通黑蟲大兩三倍有餘的蟲子正緩緩蠕動著，它的腹部柔軟肥大，通體呈青黑色，外殼泛著詭異的光澤，正是蟲母無疑。
“是蟲母。”陳姓調查員將探測器塞到白辭手裡，“我來進攻，你跟上我。”
他握緊手裡的銀色短刀，率先朝著蟲群衝了過去。
蟲母似乎察覺到了入侵者的氣息，發出一聲尖銳的嗡鳴，周圍的蟲群瞬間變得更加躁動起來，攻勢也愈發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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