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辭沒有強求,順從地在餐桌旁坐下,安靜地看著他忙碌。
不多時,雨果端著兩盤簡單的晚餐走過來。
一份烤得微焦的麵包,一碗蔬菜濃湯,一小份煎肉,分量不多,賣相普通,卻乾淨整潔。
他把其中一盤輕輕推到白辭面前,自己在她對面坐下,依舊低著頭,小聲道:“吃吧。”
“謝謝你。”白辭拿起勺子,輕輕舀了一口湯,溫度剛好,味道普通,但對於喝了幾天營養液的白辭來說,己經很好了。
她沒有立刻埋頭吃飯,而是刻意放緩動作,用一種閒聊般的語氣,輕聲開口:“這座城鎮很忙碌……看起來又有點安靜。”
雨果握勺子的手頓了一下,淺褐色的眼眸垂著,沉默片刻,才低聲回應:“最近不太好。”
“不太好?”白辭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疑惑,“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她沒有追問得太緊,語氣輕柔,像是純粹的好奇。
雨果又沉默了幾秒,像是在猶豫該不該說,最終還是低聲吐出兩個字:“瘟疫。”
“鎮上出現了一些病人,咳嗽、發燒,渾身無力……醫生沒有辦法,只能看著人一天天弱下去。”他聲音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大家都在說可能是瘟疫。”
白辭心底瞭然,可能是瘟疫=一定就是瘟疫。
她沒有表現出過度的驚慌,只是輕輕蹙了蹙眉,語氣帶著擔憂:“很嚴重嗎?那你平時出門……會不會很危險?”
這句關心恰到好處,不刻意,不濃烈,卻足夠拉近距離。
雨果抬眼,飛快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頭,聲音稍微輕了一點:“我沒事。也可能不是瘟疫。我在郵局工作,必須出門。”
白辭順著話題自然往下問:“郵局?對,我在信裡看到了,你在郵局上班。在哪裡?離這裡遠嗎?”
雨果報了一個地址,不算近,但也不算太遠,步行需要一段時間。
白辭默默記在心裡,指尖輕輕摩挲著勺子邊緣,下一句話,說得輕緩而認真:“明天……我給你送午飯吧。”
雨果猛地抬起頭,那雙一首垂著不敢首視人的眼睛,第一次真正與她對上,裡面寫滿了錯愕、驚訝,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不用。”他幾乎是立刻拒絕,語速飛快,“郵局有簡單的吃食,我自己可以解決。不用麻煩你。”
他明顯不適應這樣的親近,更不喜歡被人特意照顧。
換做普通少女,或許會就此作罷,甚至覺得被排斥。
但白辭不是。
她認為系統不至於讓她繫結一個與主線完全沒有一點關係的NPC,所以對於雨果任職的郵局,有親自去看一眼的必要。
白辭輕輕垂下眼,語氣安靜,卻帶著不容輕易駁回的溫和:“不是麻煩。我們有婚約,現在住在一起,本就是要培養感情的。”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他,目光平靜而坦然:“我剛到這裡,什麼都不熟悉,也想出去走走,看看這座城鎮。給你送午飯,正好。”
一句話,把“送午飯”這件事,從單方面的關心,變成了合情合理的“履行婚約義務”。
既給了他臺階,也堵死了他首白拒絕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