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的懷抱像一塊帶著冷香的冰，卻在刺骨寒意包裹的瞬間，給了白辭唯一的支撐。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胸腔的震動，不是人類平穩的心跳，而是一種類似枯葉摩擦的輕響，規律而堅定。
“滾出去。”林的聲音不再輕柔，尾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他攬在白辭腰間的手收得更緊，那股腐葉冷香瞬間暴漲，形成一道肉眼看不見的屏障，白辭甚至能聽到屏障外傳來細密的滋滋聲，像是冷水澆在了燒紅的烙鐵上。
玻璃門上的風鈴劇烈晃動，店內暖黃的燈光開始閃爍。
白辭的後頸再次感受到冰冷的氣流，這次不再是輕輕的呼氣，而是帶著刺痛的刮擦，像是有人用鋒利的指甲在皮膚上游走。
中指的戒指燙得驚人，但那股灼痛感卻讓她感到安心，至少它還在抵抗。
“別睜眼。”林的聲音貼著她的耳廓落下，下一秒，他的手掌輕輕覆在了她的眼睛上。
掌心的溫度比指尖稍暖，卻依舊帶著屬於他的獨特涼意，像蒙著一層薄紗的月光。
白辭乖乖地屏住呼吸，世界瞬間陷入徹底的黑暗與寂靜。
不是聽覺失靈的死寂，而是一種被強行隔絕的真空感，風鈴的餘響、街上的聲音、甚至自己的心跳聲都消失了，只有林身上那股腐葉冷香越來越濃郁，像潮水般將她包裹。
後頸的冰冷氣息突然變得狂暴起來，像是被徹底激怒的野獸，白辭下意識地蜷縮身體，將臉埋得更深。
他抱著她的手臂在收緊，另一隻矇住她眼睛的手卻在輕輕摩挲她的眼瞼，像是在無聲地安撫。
沒有聲音，沒有光，只有觸覺和嗅覺在構建著這場看不見的對抗。
白辭緊貼著林的身體，他的胸膛偶爾會劇烈起伏一下，抱著她腰的手會不自覺地痙攣，身上的冷香裡漸漸摻進一絲極淡的、類似枯枝燃燒的焦味。
有幾次，那股陰冷氣息突破了外層屏障，擦著她的脖頸掠過，激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但下一秒就被林更濃烈的氣息推了回去。
心落不到實處煎熬著，到了某個時刻，白辭感覺到抱著她的力量突然一沉，林的下巴從她的發頂滑開，額頭抵在了她的肩上，冰冷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頸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那股腐葉冷香開始變得稀薄，像是正在被什麼東西抽離。
戒指的灼熱感達到了頂峰，燙得她指尖發麻，可她不敢動，只能死死攥住林腰間的衣料，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蒙在她眼睛上的手頓了頓，隨即指尖輕輕點了點，動作溫柔得像在哄受驚的孩子。
白辭的心猛地一揪，她想開口喊他的名字，喉嚨卻像被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恐懼像藤蔓一樣纏上心臟，不是因為瑪麗的威脅，而是因為抱著自己的人正在一點點“消失”，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原本能將她完全籠罩的身影，正在以一種緩慢而不可逆的方式變薄。
可抱著她的手臂，自始至終都沒有鬆開。
時間在黑暗中失去了刻度，一秒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所有的力道都消失了。
抱著她的手臂驟然鬆開，覆在眼睛上的手掌也無力地滑落，她手裡抓住的是一片虛空，那股將她包裹的冷香在瞬間消散殆盡，留下一絲若有若無的、類似花瓣枯萎的輕響。
白辭緩緩睜開眼睛，刺眼的陽光從玻璃門照進來，讓她瞬間眯起了眼。
世界重新恢復了聲音，風鈴在微風中輕輕晃動，發出叮噹作響的清脆聲響，窗外的梧桐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陽光透過玻璃，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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