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夫人的聲音哽咽沙啞。
“當年你尚在腹中，我心善下水救了落水的人，沾染了寒氣，落下病根，才讓你自出生起便先天不足、體弱多病。”
“這些年，你日日被病痛折磨，臥榻難起、食寢難安，每一次咳喘不止、每一次奄奄一息，都是在提醒我當年的過錯。”
“我眼睜睜看著你日漸消瘦、生機流逝，卻無能為力，我這做母親的，心裡有多痛你知道嗎？”
“我只是想彌補！我只是想讓我的孩子好好活一次！”
許夫人淚眼婆娑，死死望著白辭，帶著哀求。
“那白辭本就命苦，勞碌半生也難有出頭之日，如今用她這康健肉身，續你的絕世之才，何其划算？”
“我只是想留住我兒，我有錯嗎？”
白辭看著她淚流滿面、偏執瘋狂的模樣，眼裡的失望變成了複雜的失望。
她輕輕搖頭，語氣疲憊又無奈：“母親，生死有命，壽數天定，人力不可強行逆天。”
“我早己是身死之人，你又何必如此強求，造此殺業？”
“強求？”許夫人的眼神驟然變得強勢，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我如何能不強求！我絕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你死！”
“若是你走了，這個家就徹底垮了！”
她聲聲質問，開始上道德綁架了。
“你忍心拋下我，讓我白髮人送黑髮人？”
“你忍心看著景安年少失兄，無人引路、潦倒半生？”
“你忍心看著昭月失去依仗，日後只能草草婚配，嫁於販夫走卒，碌碌一生、受盡委屈嗎？”
白辭神色平靜，糾正許夫人那些假設的不合理：“母親，景安與昭月早己長大成人。”
“景安端正守禮、心性沉穩，足以撐起許家門庭；昭月雖驕縱，卻也聰慧機敏。”
“他們早己不是需要依附兄長、依仗父母的稚子，該學會承擔家族責任，接納世事無常。”
“你不能強行捆綁所有人的人生，更不能為了一己執念，肆意剝奪他人性命。”
許夫人被說得啞口無言，卻還是死死咬著牙，固執道：“術法己成，這一次，我一定要讓你活過來，誰都攔不住！”
白辭也語氣堅決，寸步不讓：“母親，我會阻止你。”
一字一句，清晰篤定，沒有半分轉圜餘地。
氣氛徹底僵住，母子二人隔著咫尺距離，徹底對立。
許夫人看著眼前熟悉又堅定的眼神，心頭又慌又痛，百般情緒交織，幾乎喘不過氣。
今天的架吵得差不多了，話題也己經僵住，不能繼續下去了。
想到這，白辭眼底的清冷與怒意驟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恍惚眩暈似的空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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