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的人聲落定,一隻帶著繭子的手掀開厚重的大紅轎簾,適時探了進來。
那隻手停在轎門口,姿態恭謹,是專門候著攙扶她下轎的傭人。
白辭做出來片刻遲疑的行為,像是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首到外面的人說“少夫人請把手搭上來,奴婢扶你下轎。”,這才抬手搭了上去。
搭上去的那隻手穩妥有力,穩穩託著白辭的小臂,引著她踏出花轎。
在白辭下轎之後,那雙手也沒有馬上鬆開,而是繼續牽引著看不見方向的她,往前走跨進大門。
白辭頭上的紅綢蓋頭密實厚重,並非通透的紗料,視線被牢牢禁錮,只能在低頭的時候看清腳下方寸之地。
青石板鋪就的地面平整乾淨,縫隙規整。
耳邊是絡繹不絕的道賀聲、笑語聲,混雜著鞭炮燃盡的細碎噼啪餘響。
白辭心底瞬間有了數。
她這具身體,稍微感受一下狀態,掌心厚繭、身形單薄消瘦,再結合古代的背景,無疑是是粗衣粗食養大的農家女。
可她嫁入的這戶人家,最次也是富庶鄉紳一類的人家。
其中的門道,不用細想都能有所察覺。
如果這是一篇快穿文,那麼這種反常就可能是什麼真假千金大戰的戲碼。
但這是無限流,就只剩下一個可能得方向了,要麼沖喜、要麼冥婚、要麼獻祭。
反正都不是什麼好事。
白辭順勢垂下肩頭,脊背微微放鬆,刻意帶出幾分怯懦無措的姿態。
既是農家姑娘,不懂禮儀、性情溫順膽小、遇事手足無措,都是最合理的人設。
這般示弱,既能規避行禮出錯的問題,也能減少旁人的防備心,省去無數沒必要的麻煩。
傭人攙扶著她繼續前行,腳下青石板一路延伸,行至中院,一道燃燒正旺的火盆攔在身前,炭火赤紅,還時不時冒出來一些火星。
“新娘跨火盆,祛災避禍,歲歲平安。”
司儀高聲唱喏,語調莊重喜慶。
“少夫人,抬腳。”攙扶著白辭的傭人低聲提醒她說,並叮囑注意的細節,“邁過這個火盆,不要踩上去或者打翻了它。”
白辭沒打算演一齣落跑新娘的戲碼,沒有反抗,順著攙扶的力道,抬步跨過火盆。
跨過火盆,便進了應該是大堂一類的地方。
以白辭雜而有限的知識儲備,一時間沒想到,這個地方該叫什麼,堂屋?
總之,她被穩穩引至一側站定,身側空出一處位置,正是新人對位的方位。
周遭人聲漸斂,白辭能感覺得到,周圍賓客們的目光都逐漸聚焦在她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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