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許昭月早己淚溼眼眶，死死咬著下唇，不讓自己哭出聲，肩頭微微顫抖。
他們不約而同地都選擇了壓抑住自己的情緒，免得讓兄長到最後了還為自己擔心。
許清和看著二人強忍悲傷的模樣，眼底溫柔更甚。
“我知曉你們心中難過，無需強忍。生死有命，壽數天定，我早己坦然接受，你們亦當釋懷。”
“母親執念太深，被心魔裹挾，做出太多錯事，落得今日結局，是她的宿命，亦是她的業障。”
“你們無需為她的過錯揹負枷鎖，不必愧疚，不必沉溺，更不必憎恨。”
“往後餘生，你們只需守好本心，行正道、存善念、明是非，守好許家，守好自身即可。”
他停頓片刻，又緩緩補充說。
“我自知自幼體弱，壽數難續，早早便為你們備好往後每一年的生辰禮物，悉數藏在書房暗格之中，逐年有序，未曾間斷。”
“歲歲年年，心意未改。縱使我不能再陪你們長大、成年、立世，也願這些細碎心意，能伴你們歲歲平安，歲歲無憂。”
這句話落下，許昭月再也繃不住，淚水簌簌滾落，哽咽出聲：“大哥……”
許清和溫柔注視著她，語重心長，細細叮囑。
“昭月，你天性聰慧機敏，只是從前太過驕縱任性。”
“往後無人包容你的小性子，需得收斂心性，沉穩處事，待人寬厚，遇事三思，切莫再意氣用事，踏入歧途。”
“景安，你心性端正、沉穩有度。”
“但切記，行事不可太過執拗，守禮法亦要懂變通，存仁心亦要辨善惡，切莫被世俗規矩捆綁本心，亦莫被家族榮辱困住前路。”
“你們的人生，從來無需依附任何人，無需揹負任何人的執念，前路漫漫，皆要靠自己步步前行。”
他一字一句，皆是肺腑之言，藏著兄長最深的牽掛與期許。
許景安重重頷首，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沙啞：“大哥，我們記住了。我會護好妹妹，守好許家，不負你的囑託，不負本心正道。”
許昭月含淚點頭，用力抹去眼角淚水：“我也會好好長大，再也不任性胡鬧，不讓大哥失望。”
看著二人懂得擔當的模樣，許清和眼底漾開一抹釋然的笑意。
他緩緩抬起雙手，一左一右，輕輕撫過弟弟、妹妹的發頂。
掌心溫熱，力道輕柔，是多年來無數次安撫、縱容、守護的模樣。
這是最後一次觸碰了。
片刻後，他緩緩收回雙手，眼底所有的不捨與遺憾盡數褪去，歸於一片澄澈平靜。
軀體的氣場驟然一鬆，懸浮在外的意識瞬間歸位，身體徹底交還給了白辭。
目送許家兄妹離開，白辭沉默片刻，在心底輕聲開口，問出了那個藏了許久的疑惑。
“從我第一次假裝你的時候，你就己經醒了，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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