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瓶哐噹一聲掉在地上,白色的藥片撒了一地,其中幾片還濺到了白辭的裙襬上。
“我不吃。”維奧裡塔的聲音沙啞而虛弱,言語中卻帶著與之相反的強硬抗拒,“吃了藥又怎麼樣?與其被藥物折磨,不如就這樣清醒疼著。”
馬格連忙蹲下身,去撿地上的藥片,嘴裡還不停勸說:“少爺,您不能不吃啊,你的精神己經……”
“反正在那之前,我還死不了。”維奧裡塔打斷他的話,語氣裡帶著一絲煩躁。
話音剛落,他就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白辭,臉上瞬間露出一絲愧疚,掙扎著想要坐首身體。
“若拉小姐,對不起,剛才太失禮了,藥片濺到你身上了吧,我……”
白辭連忙走過去,彎腰撿起地上的藥瓶,語氣溫和:“沒關係,一點小事而己,你不用放在心上。你怎麼樣?看上去不太好,我有什麼能幫上忙的嗎?”
她的目光落在維奧裡塔蒼白的臉上,從小在醫院玩耍的經歷,讓她知道該用什麼樣的眼神去看待病人。
恰到好處的關心,沒有過分熱情,也沒有絲毫嫌棄。
維奧裡塔靠在輪椅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看著她溫和的眼神,輕輕搖了搖頭:“抱歉,讓你見笑了。”
“我從小就有這個病症,每隔一段時間,身體就會無端地疼痛,像是有火焰在灼燒我的骨頭,只能靠止疼藥緩解。”
“那些止疼藥,吃多了會很難受,頭暈目眩,渾身無力,有時候甚至會產生幻覺,我實在是不想再吃了。”
“哪怕疼一點,也比那種渾渾噩噩的感覺要好。”
白辭聞言,心裡瞭然。
她當然知道,止疼藥吃多了會產生耐藥性,而且副作用極大,長期服用,會對身體造成很大的傷害,甚至會影響神經和精神狀態。
維奧裡塔不想吃,也情有可原。
看著維奧裡塔痛苦的模樣,白辭不由得想起了一段遙遠的記憶。
小時候,她被要工作的媽媽放在醫院的護士站裡自己玩,曾經見過一個和維奧裡塔情況相似的病人。
那人是截肢後產生的幻痛,每天都要吃大量的止疼藥。
到最後,藥物失去了效果,他疼得在地上打滾,承受不住那種痛苦,沒多久就選擇了自殺。
想到這裡,白辭對維奧裡塔又多了幾分憐憫。
她猶豫了一下,輕聲說道:“既然你不願意吃藥,那不如試試轉移一下注意力?”
“我曾經聽一位醫生說過,有時候,疼痛不僅僅是身體上的,也和心理狀態有關。”
“如果能轉移注意力,減輕心理上的壓力和焦慮,或許能緩解一些疼痛,算是半個心理療法吧。”
維奧裡塔愣了一下,似乎沒有想到她會這麼說。
他看著白辭,眼神里帶著一絲疑慮,但很快無論是疑還是慮都被壓了下去:“好,那我們就聊聊天吧,若拉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