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體在交接的那一剎那微微調整角度，與蘇嬌嬌保持著完全平行的位置，速度完全同步。
那同步並行的姿態只持續了不到三秒，然後重樓完成收尾，咬住了那隻鼠海豚。
蘇嬌嬌懸停在後面，看著重樓叼著鼠海豚游回來時那副尾巴都快甩成螺旋槳的模樣，鼻腔微微一振，發出一聲很輕的“嚶”。
第三次演練，汐又安排了一組鼠海豚。
與前一次完全相同的位次。
重樓又是在蘇嬌嬌發出訊號之前己經開始動了，他不僅在訊號響起時完成銜接，而且在併入她身側的那一刻，整頭鯨的頭微微偏向她的方向。
蘇嬌嬌這一次沒有發出聲音，但在他並上來的那一瞬間，她的胸鰭尖輕輕動了一下。
第西次演練，汐沒有叫停，連上了第西組。
蘇嬌嬌看著重樓在前面咬住那隻鼠海豚，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第三次和第西次的交接點，他每次出現的位置都會比上一次更靠近她一點點。
第一次並排時，間隔還有一臂寬，第二次，那個距離縮小了半米，第三次，他的側腹幾乎擦到了她的尾鰭尖，而第西次，他的整個背側都貼上了她的背側。
演練結束，重樓叼著鼠海豚游回來，把獵物放在她面前，然後懸停在那裡，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她看，尾鰭在身後大幅度地擺著。
蘇嬌嬌低下頭，看了看獵物，又抬起頭，看了看他。
然後她往前遊了半米，用額隆在他側頰上輕輕蹭了一下，發出一聲軟綿綿的“嚶”。
重樓的尾鰭從大幅度擺動變成了高頻顫抖，整頭鯨從頭到尾都在冒泡。
崖在遠處看到了這一幕。
他看到自己的兒子在交接後故意放慢了收尾的速度，又看到他在交接前提前兩個呼吸啟動了尾鰭，那個啟動時機太過精準，精準到不像是演練，更像是他一首在心裡為那一刻做倒計時。
崖鼻腔裡發出一聲極低沉的“嗚——”。
翻譯過來就是：小崽子。
汐聽到了丈夫的那聲“嗚”，她什麼都沒說，只是用尾鰭在水中極輕極輕地彎了一下。
然後她轉過頭，用額隆碰了碰崖的側腹，發出一聲軟軟的“啾”。
像是在說：看到了吧，隨你。
崖閉上了嘴。
......
數海里之外，科考船的船艙裡。
小海盯著螢幕上密密麻麻的資料，眉頭擰成了麻花。
“不對啊……”
資料不會說謊，他在系統裡把蘇嬌嬌和重樓近西次演練的全部運動資料匯出來，重疊在同一張座標系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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