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巨大的問號。
就一個標點符號。
“?”
傳送者的頭像,是一張在海邊比V的自拍照——臉上架著一副蛤蟆鏡,嘴巴咧到耳朵根。
備註名:趙北。
陳啟盯著那個頭像看了兩秒。
趙北——他的大學死黨,入學第一天就因為搶籃球場打了一架、然後一起去校醫院包紮傷口時成為至交的那種兄弟。
他己經有小半年沒聯絡趙北了。
失業之後他刻意疏遠了大部分社交關係——不是矯情,是丟不起那個人。一個三十歲的男人,被公司甩鍋開除,揹著灰名單找不到工作,靠老婆五千二的工資養家。這種現狀,跟任何一個以前的朋友解釋起來,都像是在公開處刑自己。
但趙北不一樣。
趙北是那種就算你混到睡天橋了,他也會提著啤酒來旁邊陪你坐著的人。
他不問“你怎麼混成這樣”,他只問“你今晚吃了嗎”。
陳啟看著那個問號,心裡微微動了一下。
他沒有去點贊,也沒有評論。
他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子上。
過了一會兒,手機又震了。
微信訊息。
趙北發來的。
“老陳,張磊那逼又在裝什麼大尾巴狼?你在他朋友圈裡?我看他那條動態陰陽怪氣的,說的是你吧?”
陳啟沒有回覆。
趙北又發了一條:“你小子是不是又把自己關起來了?半年不找我,是不是把兄弟忘了?”
還是沒回。
第三條:“陳啟你給我回個訊息,不然我立刻打車去你家踹門。”
陳啟終於回了兩個字:“活著。”
趙北秒回:“廢話。你要是死了就不用我操心了。週末出來,我請你吃烤串。不許拒絕,拒絕就是不拿我當兄弟。”
陳啟看著手機螢幕,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他打了三個字:
“哪一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