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早晨，陳啟還沒來得及開啟電腦，微信就炸了。
趙北發來了一連串語音訊息，每條都是59秒——卡著微信語音的最大時長。
陳啟點開第一條，趙北的聲音像是一宿沒睡：“老陳！我昨晚回去翻了一宿你那個交割單，我拿紙筆一筆一筆算的！你在XX轉債上的操作，幾乎每次都踩在了當天的最低點買入！我調了分時圖對了一下，你的買入時間和當天的分時最低點偏差不超過三分鐘！三分鐘！你他媽到底是人還是AI？”
第二條：“還有！你的賣出點也是！”
第三條：“老陳你聽我說，我在券商幹了快十年，什麼妖魔鬼怪沒見過。量化程式化交易的、做日內高頻的、甚至有拿AI模型炒的——沒有一個能達到你這個勝率和精度。你要麼是有內幕，要麼是開了掛，沒有第三種可能！”
陳啟聽完這三條語音，默默地把手機放在桌上。
他端起昨晚泡的己經涼透了的茶，啜了一口。
然後回了一條文字訊息：
“1、你能不能不要發語音。2、我用的是技術分析。”
趙北秒回：“放屁。”
緊接著又是一條59秒的語音——
“技術分析能精確到三分鐘內踩底？你當MACD是GPS導航呢？金叉死叉能告訴你幾點幾分抄底？老陳你別忽悠我，我雖然炒股愛虧錢，但我好歹也是持證上崗的證券從業人員！我看不懂你的操作邏輯，不代表我看不出來這個操作不正常！”
陳啟揉了揉太陽穴。
他知道趙北不會善罷甘休。
這人的性格就是這樣——嘴上賤、臉皮厚，但腦子其實不笨。在券商幹了快十年，什麼樣的賬戶沒見過。普通散戶的“連續盈利”他見了只會笑笑，但陳啟這種神級操作，他不可能看一眼就放過。
手機又震了。
這次不是語音，是一條文字：
“中午請你吃飯。營業部對面的蘭州拉麵。你來不來？不來我就去你家賴著不走。”
陳啟想了想，回了一個字：
“行。”
中午十二點半，蘭州拉麵館。
這家店的招牌己經掉了兩個字，只剩下“蘭州……面”，看起來像一家經營失敗的麵館正在漸漸消失。
店裡坐了七八桌人，大部分是附近寫字樓的上班族，端著塑膠盤子低頭猛扒。風扇呼呼地轉，把肉湯的味道吹得滿屋子飄。
趙北己經坐在角落裡了。
他今天沒穿券商的工裝，而是套了一件皺巴巴的Polo衫，頭髮沒怎麼打理，眼圈有點黑——看來昨晚確實沒睡好。
面前擺著兩碗牛肉麵，一碗寬的一碗細的。
“寬的是你的。”趙北把碗往陳啟面前推了推，“加了兩塊錢的牛肉，別說我不夠意思。”
陳啟坐下來，先喝了口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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