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
不是岳父來了。
是岳母來了。
但性質是一樣的。
因為岳母張秀蘭來的目的只有一個——替林建國當眼睛。
陳啟回想起幾天前的家族微信群。
陳輝在群裡發了那條“別太飄了哈”的訊息之後，雖然沒有引起什麼大範圍的討論，但訊息這種東西，在中國式的親戚網路裡，傳播速度跟可轉債的日內振幅有得一拼。
陳輝說陳啟“做投資”。
某個二嬸加了個油醋說成了“炒股”。
傳到某個三叔那裡變成了“走了歪路子”。
最後傳到林建國耳朵裡的版本大概是——
“你女婿失業快一年了，現在在家炒股，還開了什麼公司，八成是借了高利貸在瞎搞。”
林建國是個什麼樣的人？
典型的三線城市機關退休幹部。
一輩子循規蹈矩，工資卡上的數字從來沒超過五位數，最大的投資行為是在銀行買了一份年化3.5%的三年期定存。
在他的認知體系裡——
“炒股”約等於“賭博”。
“開公司”約等於“欠一屁股債”。
“做投資”約等於“遲早傾家蕩產”。
所以他派了老伴來偵察。
陳啟把岳母迎進來。
給她倒了杯溫水——不是茶，是溫水。張秀蘭胃不好，喝不了茶，這個細節陳啟記了好幾年。
張秀蘭端著杯子，屁股還沒在沙發上坐穩，眼珠子就開始了全方位的掃描。
她的掃描路線跟陳輝來的時候一模一樣——
從客廳到落地窗。
從落地窗到開放式廚房。
從廚房到那臺雙開門冰箱。
從冰箱到上面貼著的那張手寫賬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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