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上午十一點。
趙北在券商營業部的洗手間裡，用冷水狠狠洗了一把臉。
水珠順著下巴滴落。
他抬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二十八歲的臉上寫滿了“我很慌但我裝得很鎮定”。
早上的晨會上，營業部老總王建國把他叫進了辦公室。
一臺顯示器。螢幕上是一張資金收益率曲線圖。
尾號6788。
趙北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老陳的A賬戶。
王建國指著那條几乎垂首上升的曲線，語氣冰冷。
“小趙，你看這根線。前三個月，斜率陡得像火箭發射。資金從幾萬塊，一路滾到上千萬。”
“最可怕的是勝率。100%。一次失誤都沒有。”
“但上週，這個賬戶突然把大頭資金轉走了，只留了三百萬。留下來的這三百萬，操作風格全變了。高買低賣，追漲殺跌，兩天虧了十萬。”
王建國死死盯著趙北的眼睛。
“一個勝率100%的頂尖高手，突然變成一個連均線都看不懂的韭菜？你信嗎？”
趙北當時的手心全是汗。
但他的嘴巴比他的腦子反應更快。這是幹客戶經理的職業本能。
“王總，這事兒在咱們營業部還少見嗎？”
他一臉惋惜地攤開雙手。
“典型的新手光環加狗屎運唄。前幾個月踩中風口了，啥都不懂也能賺錢。現在行情一變，原形畢露，利潤全吐回去了。”
“至於資金轉走。這不明擺著嘛，賺了錢第一件事就是消費。估計去買房買車了。散戶不都這德行？”
王建國盯著他看了十秒鐘。
趙北迎著目光，眼神清澈，滿臉真誠。
他在證券行業混了六年，糊弄客戶的本事早就爐火純青。
王建國最終收回了目光。
“也許吧。但這個賬戶的資料太詭異了。”
他把雪茄按滅在菸灰缸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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