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棠法務部會議室的燈從上午八點亮起，長桌兩側坐滿了人，八名國際律師來自紐約、倫敦、布魯塞爾、日內瓦和新加坡，三名前WTO貿易法顧問坐在最裡面，其中一位曾在上訴機構擔任法官，何明遠站在白板前，白板上寫著CFIUS審查，金融，半導體，航發，三大領域交叉。
投影屏上是克勞福德提交的緊急審查申請摘要，何明遠用雷射筆點在右上角的時間戳上：“今天上午九點，申請正式進入初審通道，對方請求快速處理，理由是國家安全與關鍵技術外流風險。”
陳啟的影片視窗在會議室側屏上，他坐在辦公室裡，他沒打斷何明遠。
何明遠把檔案切到第二頁，審查範圍被拆成三列，金融列裡寫著啟明資本在美投資賬戶，美元結算通道，透過開曼架構持有的美國科技股，半導體列裡寫著光子晶片技術來源追溯，與蘋果和特斯拉合作中的技術出口嫌疑，航發列裡寫著長江航發是否利用含美國技術成分的控制系統。
一名紐約律師翻到航發那欄，開口：“FADEC禁運後啟棠轉向光子方案，這一條證據鏈對我們有利。”
何明遠點頭：“有利，但CFIUS初審階段靠合理懷疑就能啟動，對方要的未必是裁決。”
陳啟在影片說道：“先把範圍講完。”
何明遠繼續往下翻，第三頁列出潛在措施，臨時限制交易，要求補充披露材料，凍結在美相關資產，要求剝離敏感股權，暫停與美國企業合作專案。
會議室裡有律師低頭記錄，紙面上沙沙響了一陣，何明遠等那陣動靜過去，才把下一張時間線投到螢幕上。
時間線從初審到擴大審查，再到總統審閱，標準流程六到八個月，若克勞福德動用政治資源推動，可縮到三到西個月。
何明遠看向陳啟：“法律層面我們贏面超過八成，FADEC國產替代證據鏈完整，光子方案產線在國內，錸、單晶、復材、高空臺數據都在國內，審查打到最後，對方拿技術依賴做不了結論。”
陳啟問：“圖什麼？”
何明遠把時間線拉到中段，初審兩個字被放大：“打官司是假，拖時間是真，CFIUS期間，長江航發的潛在國際客戶都會收到同一句話，啟棠在美資產存在被凍結風險，和它合作可能受牽連。”
一名WTO顧問抬頭：“客戶未必關心最終裁決，他們只關心採購委員會能否承擔風險。”
何明遠接過這句話：“對，客戶只要看到存在風險西個字，就會把技術評估排到下一輪，每拖一天，長江航發國際市場視窗就少一天。”
陳啟在影片裡停了會兒，視線從檔案移到白板：“真正戰場在客戶決策鏈上。”
何明遠點頭：“所以分兩部分，一方面打CFIUS程式，另一方面穩住客戶信心。”
他把任務表投到螢幕上，六名律師負責CFIUS初審答辯，技術來源獨立性證明，FADEC國產替代證據鏈，兩名律師加三名前WTO顧問負責客戶法律備忘錄，針對C929潛在客戶說明CFIUS審查與長江-1000A適航及採購合規之間的界限。
何明遠在任務表末行寫下一個目標：“在CFIUS裁決前，至少鎖定三家國際客戶的技術評估意向。”
新加坡律師看著那一行：“技術評估意向要寫進備忘錄附件，最好讓客戶法務部門簽收。”
何明遠說：“簽收即可，無需公開，越低調越好。”
陳啟開口：“客戶備忘錄給我看第一版。”
何明遠：“今晚十二點前。”
陳啟點頭：“你們按這個方向走。”
影片結束通話後，何明遠把CFIUS檔案合上，會議室裡的人開始分組，法務助理把檔案編號貼到每個資料夾上，藍色代表技術來源，灰色代表客戶信心，紅色代表CFIUS核心程式。
下午，何明遠的團隊開始調取證據，光子FADEC全套產線記錄從沈明軒那邊加密傳來，單晶葉片國產裝置清單由蘇明哲簽字確認，陶安然把碳化矽復材工藝鏈路蓋上涉密章，林知行把七家國產供應商合同打包進證據庫。
陳啟辦公室裡，三份材料陸續傳到螢幕上，他從FADEC看到復材，又看完錸資源提取路徑，旁邊的白板上CFIUS一行被他用黑筆圈住。
傍晚，何明遠發來第一版客戶法律備忘錄，標題很長，關於CFIUS審查對長江-1000A國際客戶技術評估及採購程式影響的法律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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