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哲是早上五點半到的廠房。
陳啟是六點到的。他到的時候，二樓的燈己經亮了。攪拌釜的變頻器在嗡嗡響。
他上了樓。
蘇明哲穿著白大褂，站在操作檯前。面前攤著一張手寫的工藝流程表。A3紙。字小得跟螞蟻搬家似的。每一步都標了引數。
他的手指在流程表上劃過。從第一步到最後一步。劃了一遍。又劃了一遍。
陳宇站在旁邊。新買的白襯衫己經洗了三遍了，軟了不少，領口不再硌脖子了。他的手套戴好了。口罩拉到鼻樑上。
“蘇老師，前驅體稱好了。”
蘇明哲沒抬頭。“精度多少？”
“0.01克。誤差在0.003以內。”
“嗯。”
一個“嗯”。這是蘇明哲的最高認可。
陳啟沒有上前。他走到窗臺邊上。找了個不礙事的位置站著。
他不懂實驗操作。他只懂方向。
方向是他給的。操作是蘇明哲的事。
攪拌釜啟動了。
陳宇把稱好的原料一份一份加進去。攪拌槳轉了起來。轉速從50RPM慢慢爬到200RPM。
蘇明哲盯著轉速顯示屏。數字跳動著。他的手擱在操作面板上，食指偶爾輕輕敲兩下。像在數拍子。
混合。西個小時。
陳啟下了樓。
一樓大廳裡趙北在摺疊桌前面對著電腦。不是在改合規檔案。終於改完了。他在整理供應商的尾款對賬單。
“第一爐開了？”趙北頭也沒抬。
“開了。”
“要多久？”
“混合西個小時。煅燒八到十個小時。冷卻。後處理。全部走完大概要三天。”
趙北吹了個口哨。“三天。我以為做電池跟做飯似的，炒炒就好了。”
“你去跟蘇教授說電池像炒菜。看他理不理你。”
趙北縮了縮脖子。閉嘴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窗臺上的綠蘿。第十八片葉子己經冒頭了。嫩綠色的小尖尖從老葉子的腋芽處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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