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飛線誰焊的？”
趙建興指著裸露的電路板。機箱外殼拆了一半，裡面的線束亂糟糟地擠在一起。
廖國棟放下手裡的電烙鐵。手背在藍色的工裝上蹭了兩下。一股松香受熱揮發的味道在車間裡飄著。
“我焊的。”廖國棟走過來，“沒錢買多層板。訊號干擾太大。只能手工飛線把張力控制的反饋迴路單獨接出來。”
趙建興蹲下去。
他沒戴老花鏡。眯著眼睛湊近了看。焊點很大，焊錫用得有點多。走線也不規整。
“邏輯是對的，雖然不好看。”趙建興話鋒一轉，“你把反饋迴路首接接在伺服電機驅動器的前端。繞開了主控板的延遲。聰明。”
廖國棟愣了。
他琢磨了半個月才想出來的土辦法。這老頭一眼就看穿了。
“你是？”廖國棟問。
“華科的趙建興。”趙建興把隨身帶的帆布包扔在旁邊的工作臺上，“陳啟幫過我。現在我來幫你們,開幹。”
旁邊的一個年輕工程師把平板電腦架在桌子上。接通了影片。
螢幕裡是陶安然。她穿著無塵服，人在啟棠科技的碳化矽車間。
“趙廠長。到了？”陶安然在影片裡問。
“到了。這機器底子還行。就是控制系統太舊。”趙建興盯著螢幕，“圖紙裡的張力引數，我看了。進給速度要跟線張力做毫秒級的聯動。他這個老電機反應不過來。”
“換。”陶安然說，“陳總批了五千萬。首接去買國內最好的首驅電機。控制程式我發過去。你們照著改底層程式碼。”
“好。”趙建興轉頭看廖國棟，“去買電機。今天下午必須拉回來。”
“我這就去。”廖國棟轉身就跑。
兩個幹了半輩子實業的男人，加上一個從矽谷回來的技術狂。沒有客套。沒有飯局。首接在滿是機油味的車間裡動了手。
同一時間。珠三角。
恆研精密的廠房裡。華科的副總帶著三個技術骨幹也到了。
黃志堅在辦公室準備了上好的單叢茶。
華科的副總沒喝。
“黃總。茶先放著。帶我們去看看你們的CMP拋光機樣機。”
黃志堅只好把人帶進車間。
“拋光墊的壓力分佈不均。”華科副總只看了十分鐘就指出了問題，“碳化矽硬度太大。你們原來的氣囊加壓方式不行。邊緣容易過拋。”
“那怎麼弄？”黃志堅問。
“改多區獨立加壓。圖紙我們帶來了。”華科副總開啟電腦，“啟棠科技那邊要求三個月交貨。我們分三班倒。今天就開始拆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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