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是凌晨一點刮起來的。
先是美國那邊幾家財經網站掛出了聽證會預告，接著歐洲幾個半導體自媒體跟進轉發。到了國內早上七點，微博、財經論壇、雪球、幾個投資群，全都被同樣的標題刷屏了。
《啟棠科技將接受美國國會特別聽證會質詢》
《大基金投資物件遭遇“軍方背景”質疑》
《陳啟與啟棠科技：技術奇蹟還是危險樣本？》
啟棠科技總部，公關部。
姜可盈一夜沒睡。
辦公室裡煙味重得像剛點著了一間屋子。她坐在電腦前，頭髮用一支鉛筆隨便一挽，螢幕開著五個視窗，右邊是輿情後臺，左邊是各大平臺熱詞榜，中間是她正在寫的稿子。
“林總，現在國外媒體的口徑己經統一了。關鍵詞都一樣。‘軍方背景’、‘國家補貼’、‘非正常技術躍遷’，背後有人在後面統一喂稿。”
“國內呢？”
“國內現在分兩層。”姜可盈看著螢幕，“第一層是普通網友，情緒偏支援，覺得又是美國打壓。第二層是金融圈和投資圈，開始出現猶豫。尤其是國外訂單相關的客戶，己經在猶豫了。”
“繼續說。”
“最麻煩的不是罵聲。是質疑聲。”姜可盈敲了兩下鍵盤，把幾條評論截圖發了過去。
“啟棠科技的技術進步速度是不是太快了？”
“為什麼大基金偏偏投他？”
“一個做金融出身的人，憑什麼做出頂級半導體材料？”
“這些問題，沒罵你，但它會動搖中間層的信心。”
林晚棠沒立刻說話。
她看完了截圖，放下手機，走到窗邊，廠房頂在晨霧裡模模糊糊的。像一座還沒完全顯形的城。
“寫。”她說。
“寫什麼角度？”
“寫資本，不寫自己，不要一上來替啟棠辯護。那樣顯得我們心虛。把角度轉出去。寫這場聽證會背後的資本鏈條。寫凱瑟琳資本怎麼用國會當槍，寫他們怎麼用媒體當刀。”
“明白。”
“還有。”林晚棠補了一句，“不要賣慘。我們不慘。我們很能打。你只負責把他們背後乾的事情給公佈出來。”
“收到。”
電話掛了。
姜可盈點了根菸，開始敲字。
與此同時，龍行汽車採購副總老李的電話打到了陳啟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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