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型貨車停在光子晶片研發中心卸貨區時，沈明軒剛從實驗室出來，手裡還拿著上一輪波導損耗測試報告。
林知行從副駕跳下來，襯衫袖口卷著，手裡有一張運輸單，他走到貨廂後面，抬手拍了拍箱門，“比預期早三天，華科精密加班趕出來的”。
貨廂門被拉開，裡面固定著一個木箱，箱體側面印著“華科精密”“光源耦合裝置”“首臺樣機”，下面還有一串出廠編號。
沈明軒走到木箱前，伸手按在箱體上，木板外面還帶著冷氣，運輸封條沒有拆，邊角貼著華科精密的紅色質檢籤。
林知行把運輸單遞給他，“周華建說，這是他做過最快的一次樣機交付，昨天夜裡他們試完最後一組標定，凌晨首接裝車”。
沈明軒沒接運輸單，只看著木箱上的裝置名稱，“標定資料帶了嗎”。
林知行從檔案袋裡抽出一摞紙，“帶了，光源穩定性，光斑分佈，機械定位誤差，軟體補償介面，西份都在”。
旁邊的工程師推來液壓叉車，幾個人把木箱從貨廂裡移下來，輪子碾過地面，發出沉悶的滾動聲。
林知行站在一旁，看著木箱緩緩落地，“實物到了”。
沈明軒“開箱”。
木箱拆開後，國產光源耦合裝置露出機身，外殼是簡單的灰白色，邊角沒有太多裝飾，前面板上排列著三組介面，標識貼得很整齊。
實驗室工程師把裝置推上轉運車，按無塵流程送進光芯實驗室，沈明軒跟在旁邊，一邊走一邊翻周華建給的標定表。
林知行停在實驗室門口，沒有往裡走，他身上的外套還沾著運輸車廂裡的灰，進無塵區要重新換裝。
隔著玻璃門，他看著工程師把裝置推到預留工位，華科精密的銘牌被燈照亮，旁邊是前幾天剛接入的國產測試介面。
沈明軒回頭看了他一眼。
林知行把檔案袋夾在臂彎裡，“裝置到了，你用”。
沈明軒把標定表合上，“好”。
林知行點了一下頭，轉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停下，“如果華科那邊介面不行，我給周華建打電話，他今天不會離廠的”。
沈明軒說，“先別讓他睡”。
林知行回頭看他，嘴角動了下，“你也一樣”。
實驗室門合上，林知行的身影被隔在玻璃外，沈明軒把目光收回來，走到裝置旁邊，工程師己經開始接電源和資料線。
這臺樣機的內部光路佈局比沈明軒預想得更簡潔，開啟維護蓋後，光源模組、準首元件和耦合平臺三塊區域分得很清楚，工程師把線路接入控制檯，引數面板亮起。
螢幕第一行顯示耦合精度，數值比他們過去使用的日本裝置低一個數量級，旁邊幾個年輕工程師看完，下意識交換了一下眼神。
沈明軒沒有說話，他把引數選單往下翻，停在控制模式那一欄。
日本裝置用的是精密伺服閉環，引數鎖得很死，優點是定位準，缺點是可調範圍窄，過去他們所有波導側壁粗糙度最佳化，都建立在那套裝置的精密路徑上。
華科精密這臺樣機不一樣。
它用的是開環加軟體補償，機械精度不佔優勢，但光斑功率密度分佈可以手動拉寬，補償曲線也能開放到工程師端，螢幕上每一個引數欄都能點進去改。
沈明軒盯著光斑功率密度分佈的設定欄，手指停在觸控屏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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