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明資本交易室的燈從早上就沒暗過，趙北面前三塊螢幕同時開著，左邊是稀土價格曲線，中間是洛克伍德關聯賬戶資金流，右邊是LP贖回追蹤表，楚傑坐在旁邊，手邊放著一杯沒動過的水。
何明遠的訊息跳出來，檔案標題前面標著緊急。
趙北點開，第一行就是洛克伍德基金過去西十八小時LP贖回申請累計超過五億美元，佔基金總規模百分之十五以上。
何明遠在後面標註，彭博社那篇先吸籌再放訊息的報道，在LinkedIn和金融圈裡一首被轉發，LP每看到一次，贖回電話就多一個，洛克伍德律師團隊今天上午給基金經理發了備忘錄，基金合同規定，LP贖回申請累計超過百分之十五，管理人有義務在視窗完全關閉前有序退出，視窗正在關閉。
趙北把檔案拖到中間屏，放大律師備忘錄摘要。
楚傑偏頭看了一眼，“他們被LP逼出來了？”
趙北把保溫杯往桌上一放，“洛克伍德的律師，幫他做了我一個月前就想讓他做的決定。”
“什麼決定？”
“出貨，不是他想出，是不得不出。”
楚傑把稀土盤口拉到前臺，買賣盤掛單還算正常，價格橫在高位，沒有明顯鬆動。
趙北沒有急著下單，先把那張資金路徑圖開啟，紐約，開曼，香港，新加坡，中國稀土期貨市場，幾段箭頭還按原來的顏色標著，開曼到香港的延遲節點被他單獨圈出來。
“他如果走新路徑，今天我們要重新分析，如果還走老路徑，那就是他自己把門關上了。”
楚傑看著螢幕，“他現在還有時間換路嗎？”
趙北搖頭，“沒有，贖回壓力壓在背後，律師又催有序退出，換路徑要重新授信，重新調保證金，來不及。”
何明遠又發來一條補充，洛克伍德相關大宗經紀商上午有額度調整記錄，舊路徑未關閉，新路徑未見新增授信。
趙北看完，把這條訊息轉給楚傑。
“看見沒，老路。”
楚傑把手放回鍵盤，“那我們等第一單。”
下午兩點，稀土期貨盤口突然出現一筆異常賣單，金額一千萬美元，賣出方向，掛價比市價低半個點，來源通道經過開曼節點。
交易室裡的提示音響了一下。
楚傑抬頭，“來了。”
趙北沒有說話，眼睛盯著訂單來源通道，開曼，香港，新加坡，和資金路徑圖一一對上。
他等到賣單掛滿，才敲下確認鍵。
“接。”
一千萬美元的賣單被吃掉，價格往下壓了一截，很快又回到原位。
楚傑看著分時圖，“第一單吃完，價格沒動。”
趙北把成交記錄儲存，“第一單是試市場深度，他想知道下面有沒有接盤。”
楚傑問，“他會不會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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