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餘人的隊伍已集結完畢，在毓秀湖前曠野的山崖邊列出幾列橫排，手握靈兵，目光齊刷刷投向這位常世來的女將軍。
賀紫瑤拔出腰間佩槍，看著湖面以東浣沙溪的方向，朗聲激勵：
“賀崇山與禹城倒行逆施！蠱惑黃泉界各宗門自相殘殺，所謂飛昇上界，不過是禹城藉助宗門勢力替他入侵常世鋪路的幌子！我賀紫瑤，雖不能保證會用整個常世的靈力與西昆結交，但今日你我既並肩而戰，西昆的弟兄就是我賀紫瑤的弟兄！黃泉界的所急所想就是我西南賀家的所思所慮！賀紫瑤在這裡願與諸位同生共死，扞衛黃泉界的每一寸土地與尊嚴！”
女將軍激昂的話語在山崖間迴盪，數千西昆弟子齊聲高呼，聲浪震得湖面泛起驚濤陣陣，西昆子弟士氣如虹，三聲“殺賊”呼畢，蟄伏多日、假意順從賀崇山的女將軍躍馬當先，現在正是向整個西南證明，賀家絕不會輕易向滲透勢力低頭，哪怕投敵的叛徒是前代家主，鐵蹄所致，必將踏出西南賀家的每一寸鐵血與榮耀！
……
浣沙溪·東側山門
馮可喚了幾個高階弟子將一張石桌搬至陣前，擺上茶具，邀請蘇硯一同坐下，弟子中間就有前日被她救下的特調局西南分部部長寧雯的助理秘書，程敏儀。
“坐吧，遊戲還沒打夠？還是太入戲了？”
馮可讓人又添了幾副茶具，邀程敏儀與千語千風一同坐下：
“這麼熱鬧的場面，蘇公子不妨也來品一品這浣沙溪的靈茶。”
女子莞爾輕笑，聲音清脆如泉，蘇硯則是抬手接過茶盞，指尖輕觸杯沿，垂眸淺笑不語。
“不要解釋一下嗎？”
馮可輕啜一口靈茶，目光掠過遠處戰局，似在等他開口。
“馮小姐，彼此彼此，要不要也講一講你到底是何方神聖？”
兩人相視一笑，都沒有率先開口，隔著石桌相持了片刻，馮可語氣淡然：“那就先說說，人家給你安排了這麼重要的底牌，你怎麼藏著掖著都沒有帶去合歡嶂呢？”
裝成浣沙溪長老的常世特工瞥了一眼程敏儀，似笑非笑地問道。
“讓賀崇山認出程小姐未死，攪得西昆全線崩盤？馮小姐千里迢迢把程小姐從西昆雪山救回來，難道就是為了攪局？”
馮可抿唇輕笑：“她還是都跟你交代了呀？我不就是想試試聞名遐邇的蘇氏公子，到底有幾分手段嗎？”
“那如果我其實是個草包？真將程小姐帶上合歡嶂了呢？”
“那你可就活不到現在咯~”
女修的聲音輕快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篤定，語氣中卻帶著幾分事不關己的淡漠，這樣子蘇硯像是在哪裡見過，氣質卻又完全不同，馮可試探性的話語不似玩笑，更像是俯視視角下的確認。
“其實馮小姐很早就救過我了，蘇少爺，她不是那樣的人。”
程敏儀打斷二人的談話，回憶起很久以前下班途中誤入不存在的黃泉站，那時就是這位帶著鴨舌帽的特工小姐以特調局員工的身份將她引回了常世，雖然在那之後程敏儀再沒見過馮可，可救命之恩她又怎麼會忘記？
程敏儀於是向蘇硯詳述了那日誤入黃泉站的經過，並連同後來在西昆被賀紫瑤假意“槍殺”的種種細節一併告知了他：
“我當時被那個賀崇山捆在馬背上，聽到一聲槍響，就連我自己都覺得我肯定活不成了，恍惚中我還聽見小鈞座跟她叔叔說要留我一個全屍什麼的，要知道小鈞座跟她姐姐一樣，在衛戍軍中可都是出了名的神槍手，可那一槍之後，當我再睜眼，人就已經回到浣沙溪了！”
程敏儀口中的小鈞座正是賀紫瑤，為了區別一家賀姓的衛戍軍官，特調局基層通常都稱她小鈞座以區別其堂姐賀臨霜。蘇硯抬眸看看馮可，就連進入西昆聯絡殊音澗等宗門的西南小隊她都暗中聯絡，眼前女修瘦削的身軀彷彿蘊含著驚人的能量。
外面的進攻聲停了一陣，馮可眯著笑眼又親手為蘇硯斟茶：
“也沒你想的那麼可怕啦，我原來真的就是蜀州分部的一個基層員工，後來進了黃泉界慢慢被捲進這些事，認識的朋友比你更多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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