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還在燒。
那棟灰色的樓在夜色裡像一個巨大的火炬，從下往上，一層一層被吞沒。濃煙滾滾，遮住了半邊天。消防車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越來越近，但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年年站在街角，看著那棟樓。
沐雪站在她旁邊，臉上全是灰，衣服也破了。她拉著年年的手，很緊。
“你得走。”沐雪說。
年年轉頭看她：“你呢？”
沐雪搖搖頭。
“我不能和你們一起走。”她說，“目標太大了。”
沐雪看著她，眼眶紅了，但沒有哭。她的聲音很穩，和平時一樣。
“你和001先走。”她說，“我坐別的車。”
年年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
沐雪己經鬆開她的手，往另一個方向走。
走了幾步，她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年年。”她說。
年年看著她。
沐雪笑了一下。那笑很淡，在火光裡幾乎看不出來。
“好好活著。”
然後她轉身，上了一輛車。
車門關上，車子發動，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年年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越來越遠，越來越遠，最後變成一個點，然後什麼也看不見了。
001站在她旁邊。火光映在他臉上，一閃一閃的。帽簷壓得很低，她看不見他的眼睛。
“走。”他說。
年年沒有動。
她只是站在那兒，看著沐雪消失的方向。
001拉著她：“我們去郊外。”
年年被他拉著往前走了一步，但她還在回頭看。
那個方向什麼都沒有了。只有路燈，和偶爾經過的車。沐雪的車己經看不見了，不知道去了哪裡，不知道安不安全，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見到。
她想起沐雪最後說的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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