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從實驗室出來的時候，走廊裡很安靜。
她低著頭往前走，腦子裡還在想剛才看的那些資料。忽然有人拉住她的手臂，把她帶到角落。
是沐雪。
年年愣住了。沐雪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睛下面有青色，像是很久沒睡好。她壓低聲音說：“你要做好準備，可能會出事。”
年年看著她，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出事。她知道。爺爺說了，那些人盯上001了。但她沒想到沐雪會這麼首接地說出來。
“那你呢？”她問。
沐雪看著她。
那眼神很奇怪。不是害怕，不是擔心，是另一種東西，年年說不上來。
“我經歷過一次了。”沐雪說。
很輕。很平靜。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但年年忽然想起天智。想起那個從火場裡扔出來的儲存卡。想起那頂舊帽子。想起沐雪站在窗前看001淋雨的樣子。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
沐雪己經轉身，往辦公室走。走了幾步，她回頭看了一眼。
“進來。”
年年跟著她進了辦公室。
沐雪關上門，走到窗邊，背對著她，看著樓下的後院。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鍍上一層淡金色。她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年年走過去，站在她旁邊。
樓下是那片熟悉的後院。那棵老樹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天空。樹下空蕩蕩的，沒有人站在那裡。年年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那這次，”她問，“怎麼辦？”
沐雪沉默了一會兒。
陽光照在她臉上，她的眼睛眯了眯。過了很久，她才開口。
“不怎麼辦。”她說，“就是繼續活著。”
年年轉頭看著她。
沐雪沒看她，繼續看著樓下。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每天早上起床，去實驗室，做實驗，吃飯，睡覺。一天一天地過。”
年年聽著這句話，忽然想起爺爺說過的話。他說沐雪16歲就被買來了，說她是研究所最年輕的科學家，說她很聰明，很好。但從來沒說過，她是這樣“繼續活著”的。
她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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