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經確認。”
“缺乏節點依據。”
“無法回溯。”
而這幾句話,沒有情緒,卻足夠致命,第四日清晨,他終於坐不住了,他決定,
主動說明,不是自首,也不是認錯,而是試圖搶在某個節點之前,給自己留下一點解釋空間。
他寫了一份極謹慎的說明,措辭中性,沒有指向,沒有情緒,全文只反覆強調一件事,在地方分發過程中,確實存在“協調難度”。
這在以往,幾乎是萬能理由,他把這份說明,送進了內廷,按章程,走正式路徑,他以為,只要進入流程,就至少會有人回應,可他等了一日,沒有迴音,等了兩日,仍然沒有。
第三日,他終於收到了一份回覆,不是批示,也不是駁回,而是一行極簡的轉達:
“情況已收。如涉及節點異常,將另行通知。”
這句話,讓他徹底站不住了,因為這意味著,他的說明,沒有被視為“需要回應的內容”。
那一刻,他終於明白了一件事,他不是在被調查,他是在被,繞過,之後的幾日,他開始失眠,夜裡一遍遍翻看自己經手過的每一筆記錄,越看,越清楚,越清楚,越絕望。
因為他發現,真正能“說明”的地方,早已錯過,而現在,他能說的每一句話,
都只會顯得,多餘。
第六日,他被“請”去配合一次賬冊核對,不是訊問,也不是對質,只是核對,地點在偏廳,沒有旁聽,沒有旁人。
負責核對的人,全程沒有看他,只對著賬,問的,也都是最基礎的問題。
“這一筆,是否按例發放?”
“是否有簽收回執?”
“是否有二次確認?”
他一一作答,聲音越來越低,不是因為心虛,而是因為,他終於意識到,這些問題,與他個人,已經沒有太大關係了。
核對結束時,對方合上冊子,沒有評價,只說了一句:“多謝配合。”他走出偏廳時,天色正亮,陽光落在臺階上,可他卻覺得,腳下發空,因為他終於明白:
他不是第二個被盯上的人。
他是,第二個被確認“無需再聽”的人,而真正讓他崩潰的,是那天夜裡,他忽然想找一個人,說一句實話,不為求情,不為推責,只是想確認,自己是不是已經完了。
可他翻遍腦海,卻發現,沒有一個名字,是他現在還能去找的,所有他曾經依賴的關係,都在不知不覺中,失效了,不是被切斷,而是,自動過期。
那一夜,他獨自坐在書房,燈滅又點,直到天亮,他沒有做出任何決定,因為他終於意識到,已經沒有需要他做決定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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