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的？”
聲音低，卻一層一層傳。
她沒有抬頭，像是沒聽見。也像是聽見了，但不需要回應。城樓之上，帷帳半掀，幾道身影立著。
有人笑：“倒是個奇人。”
有人淡淡道：“奇未必是好事。”
另一人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那支軍，看得很久。
然後輕聲說了一句：“她帶回來的，不只是勝，還有......”
他停了一下“一個問題。”
無人接，因為他們都知道那是什麼問題。隊伍入城，塵落在青石上，一點一點沉下去。有人開始散，有人還站著，像是沒看夠。四皇子已入宮門，沒有回頭。沈昭寧走在最後一段路，宮門高，影壓下來。她停了一瞬，不是猶豫，是看了一眼門內，那一眼很短，然後她走了進去。
像是知道里面在等她的，不是封賞，是另一場仗。門緩緩合上，城外的聲音，被隔在外面，城內，很靜，靜到連腳步聲都顯得清楚。而就在這份安靜之中有人已經開始想：她下一步，會做什麼。也有人在想：要不要讓她沒有下一步。
朝會，比往日早了一刻，鐘聲未響完。殿中已滿，沒有人遲到，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今日議的，不只是封賞。是一個“該怎麼放”的人。
殿門開，眾臣入列，沒有寒暄。沒有低語，空氣很整，整得像提前排過。皇帝入殿，眾臣行禮，起，沒有多言。內侍展開奏冊。
聲音平：“邊關大捷，北朔退軍，綿荊一戰，逆勢定局。”
這一句念出，殿中有極輕的一瞬靜，不是驚，是再次確認，確認這件事是真的。
“有功者，當賞。”
皇帝開口，聲音不高，卻穩。
“諸卿議之。”
話落，沒有人立刻出聲，不是無話，是都在等。
終於，有人出列“臣以為，四皇子統軍有功，當加封。”
這句話，很順，沒有人反對，因為這是必須先說的。
“可。”
皇帝點頭，內侍記。
又一人出列：“邊軍將士，奮戰有勞，當有撫卹。”
“準。”
一條一條，順，沒有爭，像水一樣往下走。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那一條還沒出來。
“另”
終於，有聲音起。
“此戰能逆轉，非兵力之功，乃有奇策，臣請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