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變得極沉,秦烈站在街心,槍尖滴血,他慢慢轉身,面對京營陣線,聲音不高,卻傳得很遠。
“趙宣已死,京營,誰還要打?”
沒有人回答,一名老兵忽然把槍放下。
“噹啷。”
聲音很清。
然後第二個人,第三個,長槍一支一支落地,京營陣線,慢慢散了,趙宣帶來的軍令,在他倒下的那一刻,一起死了,遠處,溫定邊終於開口“傳令。”
黑旗軍士兵同時立直。
“雲州諸軍。”
“止戰。”
街道慢慢安靜下來,火還在燒,但刀已經停了,溫定邊的聲音再次響起“從今日起,雲州軍,不再受京營節制。”
空氣一瞬間變得極重,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句話意味著什麼,這不是戰場命令,這是,軍權宣告,四皇子看著這一幕,眼神深得看不見底。
沈昭寧也明白,雲州之戰,已經不只是叛亂,而是另一件事,軍權,正在離開京城,而京城,還什麼都不知道。
夜風吹過,黑旗在城中慢慢展開,雲州,變成了一座不再聽令的城。
趙宣的屍體還在街上,血順著石板往下流,雲州城忽然安靜下來,沒有人再揮刀。
沒有人再喊殺。
青州軍,舊邊軍,京營殘部,黑旗軍,四支軍隊站在同一條街上,卻沒有人敢動,因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一個人身上。
溫定邊,他騎在馬上,慢慢走到街心,馬蹄踩過血,聲音很輕,秦烈站在一旁,長槍仍握在手裡,他沒有退,因為他知道,剛才那一槍,已經沒有退路。
溫定邊看了一眼地上的趙宣,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嘆了一口氣,然後抬頭,目光落在四皇子身上,兩個人隔著人群,對視,夜風很冷,火光把他們的影子拖得很長。
溫定邊忽然說:“殿下。”
聲音不高,卻讓整條街都聽見,四皇子沒有動。
“將軍。”
溫定邊看著他,又看了一眼四周的軍隊,青州軍,舊邊軍,京營殘部。
然後說了一句。
“雲州軍,現在沒有主帥。”
空氣瞬間沉重,蕭烈霆猛地抬頭,吳長河也皺起眉,所有人都知道,這句話意味著什麼。
溫定邊繼續說:“京營統領已死,舊邊軍未復編,青州軍屬外鎮,黑旗軍無冊。”
他停了一下,看著四皇子。
“雲州現在,只有軍,沒有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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