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記官立刻翻冊“劉順,挑夫,住南河巷。”
沈昭寧又問:“他平日做什麼?”
里長趕緊答:“在碼頭搬糧。”
話音落下,所有人都明白了,劉順很可能搬過這批糧,而鼠疫,就是從這裡開始。
院判嘆了口氣“難怪。”
順天府尹低聲說:“那是不是……天災?”
意思是,糧倉疏漏,鼠群滋生,疫病擴散,聽起來合理。
沈昭寧卻沒有回答,她只是看著那堆死鼠,過了一會,她說:“把糧袋翻開。”
差役們動手,一袋一袋開啟,米粒散出來,老鼠屍體也不斷掉出來,有人數了一下,不到一刻,已經發現三十多隻,順天府尹臉色越來越難看“這麼多鼠……”
院判卻忽然說:“有點奇怪。”
沈昭寧看向他“哪裡怪。”
院判蹲在地上,用竹夾挑起一隻老鼠“這些鼠……死得太整齊。”
“整齊?”
院判點頭“若是自然染疫,會有病鼠,也會有活鼠,但這裡......”
他看了一圈“全是死的。”
沈昭寧沒有說話,但她眼神已經變了。
院判繼續說:“而且......屍體集中,像是……一起死的。”
順天府尹愣住“一起?”
院判點頭“像是被關在一起。”
空氣忽然變得很安靜,沈昭寧走到倉中央,那裡堆著最大的一堆糧袋,她用竹杆挑開,下面露出一個木箱,箱子不大,上面有鐵釦,順天府差役把釦子撬開,箱蓋掀起,裡面不是糧,是一團乾草,乾草裡,蜷著十幾只老鼠,全部死了,院判看了一眼,聲音低了下來“這是……裝鼠的箱。”
順天府尹臉色瞬間白了“裝鼠?”
院判點頭。
“有人抓鼠,裝箱,再放進糧倉。”
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這些鼠,不是自然來的,是有人帶進來的,順天府尹喃喃:“誰會幹這種事……”
沒有人回答,因為如果這是人為,那就不只是疫,是案,而且是極大的案,沈昭寧站在倉中央,她看著那隻裝鼠的箱子,很久沒有說話,外面風忽然大了一些,倉門輕輕晃動,院判低聲問:“沈大人……要不要報宮裡?”
沈昭寧沒有立刻回答,她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糧倉,然後說:“封倉,所有人不得再進。”
順天府尹點頭“是。”
沈昭寧又補了一句,聲音很輕“還有,查運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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