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那張已經被重新理順的卷，輕聲說了一句：“我會把這條線找完。”
清晨，天未全亮，宮中卻已動。這一日，有三份人事卷，同時上呈，不大，卻集中。兵部一人調任，戶部一人補缺，工部一人外放，按例不該同日定，卻被並在一起。才署收到時，沈昭寧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不對，不是內容，是節奏。
她沒有立刻批，而是把三份卷分開，重新排“兵部先。”“戶部後。”“工部暫緩。”
這是原本的邏輯，清晰，可控。她剛要落筆，忽然停住。
她把筆放下“先不要動。”
身旁人一愣。
“主事？”
“放著。”
她看著那三份卷，像是在等它們自己動，午前。外廷，三份卷已經流轉。
第一份，兵部，原本最急，卻被“順手”壓了一步，理由很簡單：“還可再核。”
第二份，戶部，原本次之，卻被提前，“可先行。”
第三份，工部，原本暫緩，卻突然被提上來，理由依舊合理：“地方急需。”
三份卷，沒有被否，也沒有被改，卻在半日之內換了順序，而順序一變，結果也變了。最終，先定的是工部，再是戶部，兵部反而落在最後，無人爭，無人問，像是本來就該如此。
申時，才署，結果送回，沈昭寧看完，沒有任何表情，她只做了一件事，把三份卷重新疊在一起，按“實際發生的順序”。
然後，她在最上面那一份上寫了一行字“誰先被看見。”
不是批註，更像是一個問題，她把卷放下，問：“這三人，是誰最先被提出來的？”
屋內一靜，有人答：“……不清。”
“是誰最先被認為‘可用’？”
“……不清。”
“是誰最後被定？”
“……按順序。”
她點頭，很好，這就是問題，人，不是被選出來的，是被“流到那個位置”。
她輕聲說：“再查一件事。”
“查什麼？”
“這三個人”
“最近一個月，是誰最常被提起。”
傍晚，迴廊。四皇子已經在，但這一次他沒有站在她常走的那一側，他站在另一邊，像是無意，卻讓兩人之間多了一點距離。她走近，沒有提。
他先開口：“今天的三份人事，我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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