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壓得很低,但足夠她聽清,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他們不怕她掙扎,他們要的是她“掙扎失敗”。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水珠一滴一滴落,然後她動了,不是對那人,是對自己。她從髮間抽下一支簪,不是裝飾用的細軟之物,是帶鋒的,她沒有停頓,簪尖落下。“嗤”掌心被劃開,血,瞬間湧出來。疼,不是表面的,是直接鑽進神經的那種銳。
她的呼吸猛地一頓,下一瞬那股原本在體內翻湧的熱,被這一刺,硬生生劃開一線。她站在那裡,手在流血,眼神,卻清了。她沒有包,也沒有管,她只是握了一下拳,讓痛更深一點。
“夠了。”她心裡說。
那人看見血,整個人一震,像是被人當頭一擊,他往後退了一步,呼吸亂到極點。“你......”
他說不出完整的話,沈昭寧看著他,第一次,正眼“你還認得人嗎?”
那人沒有回答,但他的眼神,閃了一下,還有一點。她點頭,像是在確認什麼。
然後,她把那支帶血的簪直接丟到他腳邊“拿著。”
那人愣住,她語氣沒有任何起伏:“扎自己,扎到你能站住為止。”
那人盯著那支簪,手在抖,他知道她說的是真的,也知道如果他不這麼做,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屋內,空氣像被拉緊的弦。門外,腳步慢慢靠近。
“差不多了。”
“開嗎?”
“再等一息。”
他們在數,在等一個“最合適的畫面”。
沈昭寧聽見了,她沒有看門,她只是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那人面前,距離不遠。但她停在一個對方若再往前,就必然越界的位置。她把燭臺拿在手裡,不是舉,是垂著,但只要對方再動一步那就是武器。
“最後一次。”
她說,聲音很低,卻像壓著一整夜的冷。
“別逼我。”
那人整個人在發抖,他看她,看她手上的血。看她的眼,那一瞬他的呼吸,停了一拍,像是終於抓住了一點清醒。他猛地彎腰,不是向她,是撿起那支簪,手抖得厲害。卻還是對著自己的臂側,狠狠一紮。
“啊!”一聲低吼。
被他死死壓住,血出,他的身體猛地一僵,那一刻他終於停住了。屋內,徹底靜了,只剩兩個人的呼吸,一個帶血,一個強撐。
門外“現在,開門。”
腳步聲,直逼門口。沈昭寧站直,她把手上的血,隨意在衣側一抹,衣衫仍整,只是多了一道極刺目的紅。
她抬眼,看向那扇門,眼神冷得像雪,沒有慌,沒有亂,只有一句無聲的話:“來。”
門,被推開,光,一下子湧進來。
門開的時候沒有人說話,不是因為不想,是因為那一刻,所有人都在等“畫面”。
燈光從門外湧進來,一下子,把偏殿照亮。最先映入眼的,是地上的血,不多,卻很醒目。然後他們看見人,一個,在地上,半跪,手撐著地,呼吸極亂,衣襟散開,明顯失控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