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是如釋重負的激動。
“老大!”秦烈掙扎著想坐起,卻被林奕按住肩膀。
“躺著。”林奕的目光掃過他身上的傷勢,天諭神瞳瞬間完成掃描——肋骨斷了三根,左腿脛骨裂,內臟有出血跡象,但好在沒有生命危險,“你做得夠多了。”
秦烈的眼眶瞬間紅了:“老大……我無能!沒能守住低語鎮,還折了大司馬和那麼多兄弟……”
“錯不在你。”林奕搖頭,看向雨小舒,“小舒,外面的情況如何?”
雨小舒合上律法之書,神色凝重:“可戰之兵清點完畢,共七百四十三人,其中帶傷者佔六成。武器裝備損失嚴重,弓箭存量不足兩千支,重型器械全部丟失。另外……我們在撤退途中收攏了約四千名與主力失散的平民,他們現在情緒很不穩定,有幾個小型團體已經在私下討論……投降的可能性。”
“投降?”林奕挑眉。
“是的。”雨小舒點頭,“他們覺得,奧爾男爵雖然殘暴,但至少願意接納‘順民’。而我們……已經失去了庇護他們的能力。”
很現實的想法。
在生死存亡面前,忠誠與信念往往是最先被捨棄的東西。
林奕沒有評價,只是問:“你怎麼看?”
雨小舒沉默片刻,輕聲開口:“按照《終焉王國戰時緊急律》第七章第三條,凡在王國危難時散佈投降言論、動搖軍心者,可視為‘叛國罪’,當處極刑。但……”她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他們只是普通人,想活下去,沒有錯。”
“所以?”林奕看著她。
“所以,我讓行法司的人把他們暫時‘請’到了一處單獨的區域,派了二十名執法隊員‘保護’。”雨小舒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沒有抓捕,沒有審判,只是……隔離。等局勢穩定下來,再行處置。”
很聰明的做法。
既防止了投降言論擴散,又避免了在人心惶惶時採取過激手段引發反彈。
林奕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做得好。”
他轉身,看向帳篷內其他幾名軍官:“你們呢?還有什麼要彙報的?”
一名臉上帶著刀疤的千夫長上前一步,單膝跪地:“陛下,末將李衝,原隸屬大司馬親衛營第三隊。我們撤退時,在低語鎮東郊的‘廢棄礦道’裡,還藏著一批兄弟——大約兩百人,由副指揮使周鐵帶領。他們負責斷後,被敵人截斷了退路,不得已躲進礦道。礦道深處地形複雜,且有古代矮人留下的簡易防禦工事,他們應該還能撐一段時間。”
林奕眼神一動:“礦道具體位置?敵人有多少兵力圍困?”
“位置在這裡。”李衝從懷中掏出一張手繪的簡陋地圖,指向一個標記點,“圍困的敵人不多,大概三百左右,主要是掠奪者聯盟的二線部隊。但礦道出口被堵死了,裡面的人出不來。”
“也就是說,只要我們派一支精銳突襲,裡應外合,就有可能把他們救出來?”秦烈忍不住插話。
“理論上可行。”李衝點頭,“但問題是……我們現在沒有‘精銳’可派了。那三百敵人雖然戰力一般,但我們這邊能拉出去打突襲的,滿打滿算不超過一百人。而且礦道距離山谷有二十多里,途中要穿越至少三處可能有敵軍巡邏的區域。”
風險很大,成功率不高。
帳篷內陷入沉默。
所有人都看向林奕,等待王的決定。
是冒險去救那兩百名被困的戰士,還是為了保全現有力量而放棄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