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門宮廢墟在午後的陽光下顯得格外淒冷。
昔日宏偉的宮殿群如今只剩斷壁殘垣,焦黑的石柱如同枯骨般指向天空。
歸墟之眼曾經撕裂的位置,穹頂留下了一個直徑百米的巨大空洞,陽光從中灑落,在碎石瓦礫間投下斑駁的光影。
空氣裡仍殘留著未散的能量波動——古神的熵寂、破曉的淨化、血月的腥甜、永夜的深邃——種種法則碎屑交織成混亂的力場,普通人踏入此處會瞬間感到頭暈目眩。
林奕站在廢墟中央,身披一件簡單的灰色斗篷,遮住了大部分面容。
他的臉色依舊蒼白,呼吸略顯急促,每走幾步就需要停下休息——這倒不是偽裝的,與古神殘念對抗造成的靈魂創傷確實嚴重,此刻的他連全盛時期三成的力量都發揮不出來。
但正是這種虛弱,才是最完美的誘餌。
“一個時辰了。”艾露薇在他身側低聲說,翠綠的眼眸警惕地掃視四周,“血印還沒出現。”
“它在觀察。”林奕靠在一截斷裂的石柱上,閉上眼睛,以殘存的平衡權柄感知著周圍的能量流動,“也在……等待更好的時機。”
在他們周圍,廢墟的陰影裡,黛玉晴雯的血月結界早已佈下。
那不是一個可見的屏障,而是一層覆蓋了整片廢墟的“血脈感知網”。任何具有血族特性的存在踏入這片區域,都會在第一時間被黛玉晴雯鎖定。
同時,結界還有著強大的束縛效果——一旦啟動,能夠瞬間凝固範圍內所有血液的流動。
理論上,這足以困住梅耶夫的血印。
但所有人都知道,梅耶夫不是傻子。
他既然敢選擇這裡作為可能的化生地點,必然準備了反制手段。
“東側三百米,第二根石柱的陰影裡。”青龍的聲音透過月華之力的精神連結傳入林奕腦海,“有微弱的空間波動,不是血印,但……可能是陷阱。”
林奕不動聲色地點頭。
他的計劃裡,自己只是明面上的誘餌。
真正負責搜查和應對突發狀況的,是隱藏在暗處的其他人——青龍在廢墟制高點監控全域性;
伍德帶領三十名“平衡之翼”精銳埋伏在廢墟外圍;
而黛玉晴雯本人,則潛行在能量最混亂的廢墟深處,隨時準備啟動血月結界。
至於亞瑟七世……
年輕的國王此刻正坐在廢墟邊緣一輛不起眼的馬車裡。
馬車由布雷恩親自駕駛,周圍還有八名氣息深沉的老騎士護衛——他們是從梅耶夫時代就秘密效忠王室的“御前鐵衛”,每個人的實力都不低於教皇級。
“陛下,您確定要這麼做嗎?”布雷恩的聲音從車簾外傳來,帶著深深的憂慮,“如果血印真的出現,哪怕有御前鐵衛保護,也……”
“那就讓它來吧。”亞瑟平靜的聲音從車內傳出,“我活了十九年,第一次有機會……真正為這個國家做點什麼。這比在白塔裡等死,有意義得多。”
布雷恩沉默。
他知道勸說無用。這位年輕的國王看似溫和,但骨子裡流淌著與永恆王一脈相承的固執——一旦決定的事,無人能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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