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之夜前第七天,清晨。
王都議事廳裡瀰漫著一夜未眠的焦糊味和墨水味。
長桌上攤開著七張不同顏色的軍用地圖,炭筆標註的箭頭、防線、兵力數字密密麻麻。
亞瑟七世坐在主位,眼瞼下方有兩抹深青色,但他腰背依然挺直,黃金瞳在晨光中亮得懾人。
楚夢瑤站在桌對面,剛剛結束長達半小時的彙報。
她沒坐——站著說話更有力,這是林奕教她的。
“所以終焉王國要求王都授權,允許蟲族軍團進入翡翠林脈,協助平民起義軍在五天內攻陷鐵冠城。”亞瑟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在石板上刻字,“理由?”
“理由有三。”楚夢瑤豎起手指,“第一,鐵冠城是腐骨丘陵區域的唯一軍事制高點。七天後血月之夜,那裡上空三千米處將開啟歸虛處後門。我們不能讓任何敵方勢力控制那片空域。”
“第二,奧爾公爵與歸一議會勾結。攻陷鐵冠城能切斷歸一議會在翡翠林脈的據點,削弱他們干涉最終決戰的能力。”
“第三——”她頓了頓,“林奕需要那片空域絕對安全。這是他為所有人爭取的時間,我們必須在時限內完成所有前置準備。”
議事廳陷入沉默。
幾位老將軍交換眼神,有疑慮,有擔憂,但沒人先開口。
蟲族軍團介入人類內戰——這在永恆之域歷史上從未有過先例。那十億蟲海的破壞力,在場所有人都親眼見過。
讓它們進入翡翠林脈,就算目標是奧爾公爵,誰能保證它們不會順便“清理”沿途所有活物?
“我同意。”
開口的是布雷恩老騎士。
他站起身,鎧甲發出金屬摩擦聲。
這位追隨亞瑟的老將,在王都保衛戰中失去了一隻眼睛,現在右眼戴著黑色眼罩,左眼的目光卻比年輕時更銳利。
“理由很簡單:我們沒有選擇。”布雷恩環視眾人,“七天後的血月之夜,將是決定永恆之域命運的節點。如果林奕那邊失敗,克拉辛完全復活,所有生靈都將成為古神復甦的養料。相比之下,讓蟲族進入翡翠林脈的風險可以承擔。”
他看向亞瑟:“陛下,終焉王國的代理執政劉君已經向我方遞交了正式外交文書,承諾蟲族軍團將嚴格限制行動範圍,只攻擊奧爾公爵的軍事目標,並接受王都派遣的觀察員監督。”
亞瑟手指敲擊桌面,節奏緩慢而沉重。
“觀察員派誰?”
“我。”楚夢瑤說,“我將隨蟲族軍團一同行動,作為王都與終焉王國的聯合特使,確保一切按計劃進行。”
幾位將軍同時皺眉。
“楚小姐,你的勇氣值得敬佩。”一位白髮將軍沉聲道,“但戰場不是兒戲。蟲族軍團的移動速度極快,戰鬥方式也與人族軍隊完全不同。你如何保證能跟上它們的節奏?如何保證在混戰中你的安全?”
楚夢瑤笑了。
笑容很淡,但眼底有某種讓老將軍們想起年輕時的自己的東西——那種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固執。
“我跟不上蟲族的節奏,但有人能跟上。”她說,“龍甲蟻后和龍厄蜂王會全程與我保持精神連結。至於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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