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將身法施展到極致，在無數天災的間隙中穿梭、閃躲。
短短片刻，他己是險象環生，法力劇烈消耗，身上多了數道焦痕與風刃切割的傷口，火辣辣地疼。
更麻煩的是，那天道的“標記”如同黑夜中的燈塔，讓他無所遁形。
不行！這樣下去，耗也能被耗死！
必須想辦法消除或者遮蔽天道的標記！
江流一邊瘋狂遁逃，一邊心念電轉。
嬴政說“天道己標記你”，這標記是基於什麼？
是他的修為氣息？是他外來者的身份？還是他體內與這方世界格格不入的道果？
他忽然想起了塗塵的話。
“所謂化凡，非是變化，而是……歸真。”塗塵當時一邊看書，一邊慢悠悠地說，“散功於無形，藏神於泥丸，鎖魄于丹田。外息同草木，內裡如頑石。騙不過高明修士，但若只是瞞過那些按死規矩運轉的天條、地則，倒是有些用處。不過代價嘛……化凡期間，與真凡人也無甚區別，一陣風就能吹倒，可要想清楚再用。”
當時江流只當是專為化凡而生的小道，並未深究。
此刻絕境之中，這句話卻驟然清晰起來。
瞞過按死規矩運轉的天條地則！這不正是此界天道的特點嗎？
嬴政融合天道，賦予其意志，但天道運轉的底層規則，或許仍是固定、死板的！
它標記異數，清除錯誤，但若異數自己變成了毫無異常的凡俗之物，變成了這世界億兆生靈中最普通的一個，天道是否就會失去目標？
賭了！
江流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不再漫無目的地逃竄，而是神識全力鋪開，朝著感應中生靈氣息相對濃郁、規則可能更“平和”的某個方向，拼盡全力飛遁！
身後，天雷地火，颶風陰煞，緊追不捨。
他身上的傷越來越多，氣息也開始紊亂。
足足飛遁了數千公里，穿越了大片荒原與死寂的山脈，前方地平線上，終於出現了一座城鎮的輪廓，以及更遠處零星村落的炊煙。
就是這裡！
江流咬破舌尖，以劇痛刺激即將渙散的精神，同時，他運轉化凡秘術的心訣，主動地將丹田內那枚虛實交融的金色道果，以秘法層層包裹封印，斂去所有光華與波動。
氣息飛速跌落，從合體，到化神，到元嬰，到金丹……最終，歸於一片令人心悸的空無與平凡。
當他做完這一切，從空中墜落時，他己感受不到體內絲毫靈力，神識被困在方寸之間，肉身沉重虛弱，五感退化，與一個長途跋涉、飢寒交迫、隨時可能倒斃的流民，沒有任何區別。
“噗通！”
他摔在城鎮外的一片雜草叢中，激起少許塵土。
他趴在那裡，劇烈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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