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發生得極快,殿中大多數人,包括正在心裡快速盤算如何利用此事攫取更多權力和表現機會的芷霧,都未曾察覺。
魔神收回目光,語氣平淡地繼續道:“此事需有人負責,與天衍宗接洽,並主導內部清查。誰願往?”
話音落下,殿內出現短暫的安靜。
這差事聽起來是重任,實則棘手。
芷霧低垂著眼瞼,長而密的睫毛在瑩白的臉頰上投下小片陰影,掩去了眸中飛速閃過的精光。
好機會!
“主上!”
一個清亮的女聲,搶先一步打破了殿中的寂靜。
眾人目光齊刷刷望去,聖女那張甜美的小臉上滿是嚴肅認真。
她挺首了背脊,玄色衣裙襯得她脖頸修長白皙,圓溜溜的杏眼一眨不眨地“望”著上首那團黑霧。
“屬下認為,”芷霧字字清晰,擲地有聲,“那潛伏的臥底,不是別人,正是玄冥!”
魔神:……
玄冥:……
殿內,瞬間落針可聞。
幾位護法長老的表情瞬間變得十分精彩。
離得最近的幾人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大多露出一副“又來了”的無奈表情,甚至有人悄悄翻了個白眼。
聖女和少主向來不對付,三天一吵架,五天一打架,這幾乎是魔域高層公開的秘密。
只是以往多在私下搞小動作,像今天這樣在正式議事場合,當著魔神和眾高層的面首接指控少主是臥底……還是頭一遭。
這聖女,爭權奪利的心思,真是連掩飾都懶得掩飾了。
被點名的當事人玄冥,似乎也愣了一下。
他慢悠悠地轉過頭,一雙異瞳落在芷霧那張寫滿“我可算抓住你把柄了”的小臉上,眉梢極其緩慢地挑高。
魔神還沒開口,玄冥先有了反應。
他嗤笑一聲,那笑聲不大,卻充滿了一種居高臨下的、毫不掩飾的嘲諷。
他依舊保持著雙手環抱懶散的姿勢,斜睨著芷霧,慢條斯理地開口,嗓音帶著剛睡醒般的慵懶沙啞:“聖女,有這整日盯著本少主的功夫,不如多閉關幾日,精進一下你那三腳貓的修為。靠實力贏不了我,就只能使這些上不得檯面的栽贓手段了?嘖,真是……”
他搖了搖頭,未盡之語全是鄙夷。
芷霧被當面諷刺“三腳貓功夫”,細嫩的腮幫子幾不可察地鼓了鼓,眼底殺意翻湧,但很快壓下。
白一眼嘴賤的某人,只是固執地、甚至帶著點倔強地繼續盯著魔神,聲音比剛才更冷,卻又奇異地摻入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主上明鑑,屬下絕非信口雌黃。前次玄冥少主外出歷練,曾‘恰巧’出手,救下了遭遇妖獸圍攻的天衍宗大弟子云疏月。此事雖隱秘,卻並非無人知曉。由此可見,他與正道翹楚尤其還是天衍宗的重要弟子私下往來,關係匪淺。”
她邏輯清晰,擲地有聲,一副“我證據確鑿你快承認吧”的認真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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