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穩身形,他抬眼看向還站在窗邊、正用那雙圓眼瞪著他的芷霧,心頭那點因被打斷“觀察”而升起的不悅,迅速被另一種更清晰的認知覆蓋。
這女人,是真的很討厭他碰觸,也很討厭他靠近。
這個認知讓他莫名地,更加不爽了。
芷霧才不管他臉色怎麼變,見他被推開,冷哼了一聲,甩給他一個“活該”的白眼,語氣硬邦邦的,帶著理所當然的蠻橫:“這老匹夫白天敢偷襲我,我怎麼可能放過他?”
玄冥聞言,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他當然知道以這女人的睚眥必報的性子,絕對會找機會報復回來,只是沒想到她動作這麼快。
倒是省了他的事。
他沒再就殺人這件事發表意見,畢竟他自己也沒少幹。
只是抬步,重新走向那扇敞開的窗戶,路過芷霧身邊時,彷彿她只是個擋路的擺設,徑首擦肩而過。
芷霧撇撇嘴,也跟了進去,順手將窗戶虛掩上。
屋內,血腥氣與腦漿的腥羶氣混合著未散的墨綠毒霧味道,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複雜氣息。
玄冥彷彿聞不到,他站在蒼柏那具無頭屍身旁,異色眼瞳平靜地掃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重點檢查了屍身上的傷口、殘留的魔氣痕跡、以及芷霧後來補上的那幾處魔火灼燒點。
他的神識鋪開,細緻地感應著是否有不屬於芷霧的靈力或神識殘留,是否有未觸發的留影或傳訊法陣,甚至檢查了地面和牆壁,看是否有血液或靈力在不經意間構成了可能指向特定身份的符文。
芷霧抱著手臂,倚在門框邊,看著他這副嚴謹檢查的模樣,圓溜溜的杏眼裡閃過一絲得意,下巴微揚,語氣帶著點炫耀般的嘚瑟。
“怎麼樣,我的‘傑作’?”
玄冥正蹲下身,指尖凝出一縷極細的幽暗魔氣,探查屍身丹田處被刻意偽造的丹田焚燬痕跡是否自然。
聽到她這邀功似的語氣,動作頓了一下。
這語氣怎麼聽著怪怪的?
好像他不是來幫她掃尾的同謀,而是來檢查課業完成得是否完美的嚴師?
這個荒謬的聯想讓他嘴角細微地抽動了一下。
他站起身,拍了拍並無灰塵的衣襬,抬眼對上芷霧那雙寫滿“快誇我”的亮晶晶眸子,沉默了一瞬。
在那雙眼睛的注視下,到嘴邊的那句“粗糙,手法浮躁,魔火控制精度不足,殘留波動有細微破綻”被強行嚥了回去。
“……尚可。” 他吐出兩個乾巴巴的字,移開目光,不再看她。
芷霧顯然對這個評價不太滿意,紅潤的嘴唇立刻不高興地嘟起一點,小聲嘀咕:“說得好像你多專業一樣。”
玄冥假裝沒聽見,最後確認了一遍房間內沒有留下任何可能追查到芷霧個人功法特徵的痕跡,又順手抹去了幾處窗臺和地面他們可能留下的、極其淡薄的氣息。
“走了。” 他言簡意賅,率先從視窗掠出。
芷霧回頭瞥了一眼狼藉的房間和那具悽慘的屍體,毫無留戀,身影如紅蝶般輕盈飄出,順手將窗戶徹底關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