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寒聿和私人醫生被安排坐在後座。
雖然他臉色蒼白，整個人透著大病初癒般的虛弱，但那雙剛剛恢復清明的桃花眼，卻異常明亮。
他執意坐在後排正中間，把醫生擠得只能無語地緊貼著車門。
他微微前傾身體，手肘隨意地架在副駕駛座椅的靠背上，下巴幾乎要擱到芷霧的肩膀上方，視線一錯不錯地盯著旁邊女孩柔和的側臉輪廓。
“咳，”靳寒聿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車內的寂靜，聲音還有些沙啞，“你叫白芷霧吧？”
芷霧能感覺到後腦勺那道如有實質的目光。
她微微側過身，對著靳寒聿露出一個禮貌又略帶侷促的淺笑，輕輕點了點頭，聲音細細的：“對，靳先生你好。”
“好好好，我現在覺得還不錯。”靳寒聿從善如流地接話，桃花眼彎了彎，“你跟阿續領證有些日子了吧？打算什麼時候辦婚禮呀？”
“……”芷霧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變得有些尷尬和無措。
她下意識地瞥了一眼駕駛座上沉默開車的周續，又飛快收回視線，嘴唇動了動，最終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靳寒聿卻好像完全沒察覺她的窘迫。
身體又往前湊了湊，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咱倆說悄悄話”的架勢，可音量卻足以讓前座的周續聽得清清楚楚：“你倆這領證得太突然了，你喜歡阿續不？我覺得多多少少總有點好感吧？他可是高富帥中的高富帥，小姑娘動心多正常啊！”
芷霧：“！！！”
她感覺自己臉頰“騰”地一下燒了起來，不明白他為什麼要當著當事人的面問這麼冒昧的問題呀。
好無語好窒息，她好想立刻開啟車門跳下去。
駕駛座上，周續握著方向盤的指尖微微收緊。
他原本想出聲讓靳寒聿閉嘴，老實休息一會。
可話到嘴邊，又被他嚥了回去。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那些古怪文字曾不止一次提過，芷霧後來似乎對他“很有好感”，甚至到了會“吃醋”的地步。
“以後”？那是多久以後？
‘它們’說是因為“他對她很好”。
可週續仔細回想，自領證至今，他做的無非是基於法律義務和基本教養的範疇。
他甚至覺得有些地方自己做得並不到位。
就這樣……她也會慢慢喜歡上他嗎？
這個念頭像一顆投入靜湖的小石子，在他素來冷靜自持的心湖裡，漾開了一圈極細微的漣漪。
他忽然也很想聽聽，身邊這個總是怯生生、像株含羞草般的女孩，會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芷霧如坐針氈。
等紅燈的間隙，她能感覺到兩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甚至不敢偏頭去確認周續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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