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表哥什麼時候回來呀?”圓圓吸了吸鼻子,仰著小臉,眼巴巴地看著孃親,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
芷霧雖然沒有抬頭,但垂在身側的另一隻手,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指尖抵著袖中那枚微涼的玉佩。
元夫人聞言,輕輕摸了摸圓圓的頭,聲音放得更柔:“孃親也說不好。表哥家裡的事情……比較複雜,可能需要很長時間才能處理完。也許很快,也許……要等圓圓長得像爹爹那麼高的時候呢。”
這個回答很含糊,甚至帶著點哄小孩的意味,但也是實情。
周屹這一去,是榮是辱,是生是死,誰又能說得準?
圓圓似懂非懂,但“要等很久”這個意思他是明白的,小臉上剛褪下去的難過又漫了上來,眼圈更紅了。
這時,他和元夫人都注意到了書案上那柄光華奪目的寶石短劍。
“咦?”圓圓鬆開孃親的手,蹭到書案邊,伸出小胖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冰涼的劍鞘,又抬頭看看孃親,眼裡帶著詢問。
元夫人也看到了。
她心裡微微一驚,這短劍一看就價值不菲,絕非尋常物件,上面鑲嵌的寶石更是稀罕。
但想到那位的身份,他留下的東西,按理說該謹慎處理,最好收起來,以免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可看著兒子那強忍著眼淚、對短劍又好奇又喜愛的模樣,再細想那位留下此物的心意……就當是個念想吧。
元夫人沉吟片刻,終於還是心軟了。
她走到圓圓身邊,輕輕摸了摸他的發頂,聲音放得更柔:“這應該是你表哥送給你的禮物。圓圓喜歡嗎?”
“喜歡!”圓圓毫不猶豫地點頭,小手緊緊握住了短劍的劍柄,那冰涼的觸感和沉甸甸的分量,奇異地安撫了他心裡的一部分難過。
他看看手中華美的短劍,又看看旁邊一首沉默不語的姐姐,想起表哥只留了禮物給自己,姐姐卻什麼都沒有。
他蹙起小眉頭,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臉上閃過明顯的掙扎和不捨,但最終還是轉過身,雙手捧著那柄短劍,遞到芷霧面前:“姐姐,這個送給你。你不要不開心了。”
芷霧抬起眼,對上弟弟那雙溼漉漉又盛滿純粹關心的大眼睛。
她深吸一口氣,將那股突如其來的淚意壓了下去,嘴角努力彎起一個弧度。
輕輕將弟弟舉著的手推了回去:“這是表哥送給圓圓的,圓圓不是很喜歡嗎?要好好留著。”
她指尖拂過那冰涼華麗的劍鞘,輕聲道:“表哥肯定希望,圓圓能堅持練習劍法,以後變得很厲害,保護想保護的人。這柄短劍,就是表哥給你的鼓勵。”
圓圓低頭看看懷裡華美的短劍,又抬頭看看姐姐雖然笑著,但眼底似乎藏著什麼他看不懂的情緒,猶豫了一下,小聲問:“那……姐姐你真的不要嗎?”
“不要。”芷霧搖搖頭,語氣肯定,還順手揉了揉他柔軟的發頂,“這是圓圓的東西。”
她說這話時,袖中握著玉佩的手指,不自覺地又收緊了些。
“團團想要什麼和娘說,娘給你買。你先帶圓圓去小花園玩一會兒,曬曬太陽。孃親這裡還有點事要處理。”
那位在元府養傷數月,雖然極力低調,但總有痕跡。如今人走了,有些話,必須敲打到。
芷霧明白孃親的意思,乖巧地點點頭,牽起圓圓的手:“圓圓,走,姐姐帶你去看看池子裡新來的那幾尾錦鯉,聽說有金色的,可漂亮了。”
圓圓抱著短劍,乖乖地跟著姐姐走了,只是臨走前,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竹軒,小嘴無意識地抿了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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