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掩飾得太好,那一瞬間的異樣快得如同錯覺。
他甚至在對上芷霧那雙因為急切和擔憂而顯得格外清亮的眸子時,唇角還輕輕向上彎了一下。
“原來如此。”他語氣聽不出絲毫緊張,甚至還帶著點恰到好處的謝意,“有勞表妹特意趕回來告知。我會小心的,多謝表妹關心。”
誰、誰關心你了!
芷霧方才的擔憂瞬間被惱羞成怒取代。
她猛地瞪圓了眼睛,聲音不自覺地拔高,帶著明顯的惱意:“誰關心你了!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她胸口微微起伏,為了掩飾那點被看穿心思的窘迫,故意做出兇巴巴的樣子,梗著脖子道:“我是怕你惹了什麼不該惹的麻煩,連累我爹爹,連累我們元家!到時候你一拍屁股走了,爛攤子還得我爹爹收拾!”
她越說越覺得自己有道理,底氣也足了些,揚起小巧的下巴,哼道:“你可別自作多情!我才不是擔心你!”
周屹看著她這副氣鼓鼓、張牙舞爪的模樣,眼底那抹真實的笑意幾乎要滿溢位來。
經過這些時日的相處,他早己摸透了這位表妹的脾氣。
嘴硬心軟,心思淺顯得像一泓清泉,所有情緒都明明白白寫在臉上,偏生自己還不肯承認。
可愛得很。
周屹從善如流,立刻斂了笑意,換上一副誠懇表情,從善如流地點頭:“表妹說的是,是我想岔了。表妹心繫元府安危,顧全大局,是屹思慮不周。”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鄭重,彷彿在做出什麼莊嚴承諾:“表妹放心,無論如何,我絕不會給元府,給姨夫和姨母招惹麻煩。若真有那一日,我自會一力承擔,絕不敢連累元家分毫。”
他這話說得太認真,反而讓芷霧心裡那股彆扭勁兒更重了。
她本來只是氣他那種滿不在乎的態度,好像只有她一個人在這裡瞎著急。
可現在被他這麼一說,倒成了她咄咄逼人,只顧著撇清關係。
“你……”芷霧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瞪著他那張沒什麼表情卻怎麼看怎麼“虛偽”的臉,只覺得牙根癢癢。
這個討厭鬼!就會裝模作樣!
她氣得跺了跺腳,也懶得再跟他廢話,狠狠剜了他一眼,“哼!”
轉過身,裙裾飛揚,氣呼呼地衝出了竹軒的院門,眨眼就沒了蹤影。
一首老老實實扎著馬步、豎著小耳朵偷聽的圓圓,等到姐姐的腳步聲徹底消失,這才小心翼翼地收起姿勢,揉了揉發酸的小腿,然後顛顛地跑到周屹身邊。
他伸出小胖手,拉了拉周屹垂下的衣袖。
周屹收回望向院門方向的視線,低下頭。
圓圓仰著小臉,表情十分認真篤定地說:“表哥,姐姐在擔心你。”
周屹揉了揉他柔軟的發頂,眼底的笑意真實而柔軟,不再加以掩飾。
“嗯,表哥知道。”他低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愉悅,“就是覺得,你姐姐氣呼呼的樣子……”
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詞:“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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