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宴前日,元夫人親自盯著芷霧試穿新裁的衣裳。
為免過於出挑,選的是一身藕荷色織銀海棠紋的襖裙,料子名貴卻不扎眼,顏色清雅柔和,正好襯她白皙的膚色。
髮式也梳得簡單,只簪了一對珍珠髮簪並幾朵小巧的絨花,薄施粉黛。
即便如此,當芷霧裝扮妥當,亭亭立在鏡前時,元夫人還是覺得女兒樣貌過於出眾。
“孃親,怎麼了?不妥嗎?”芷霧見母親發呆,轉身問道,裙襬劃出柔和的弧度。
“很妥當。”元夫人回過神,心中驕傲與憂慮交織,上前替她理了理本就很平整的衣襟,輕聲叮囑,“明日跟著娘,莫要亂走,也莫要與不相熟的人多言。”
“女兒曉得。”芷霧乖巧應下。
翌日,元家的馬車在巷口便排了隊,緩緩前行。
芷霧透過紗簾,看到前後皆是裝飾華美的馬車。
好不容易到了府門前,元文翰先下車,與迎客的安國公世子寒暄。
元夫人則帶著芷霧,從女眷專用的側門入內,早有丫鬟婆子引著,穿過重重庭院,往後宅花園赴宴處行去。
安國公府果然氣象不凡,亭臺樓閣,移步換景,比元家新宅又不知氣派多少。
一路上,遇到不少同樣盛裝前來的夫人小姐,彼此見禮,寒暄笑語,目光卻或明或暗地落在元夫人身後那位陌生而驚豔的少女身上。
“那位便是元家小姐?果然好模樣。”
“模樣是頂頂出挑的,就不知性情如何……”
芷霧微微垂著眼睫,跟在母親身側,步履從容。
宴設在府中最大的“澄錦園”中。
時值深秋,園中桂花未謝,菊花正盛,各色名品爭奇鬥豔。
開闊的草地上搭了戲臺,西周設了數十張席面,以紗屏稍作隔斷,男女分席而坐,又能彼此隱約可見。
元夫人被引到一處位置不錯的席面,同桌的多是品級相仿的官員家眷,彼此見了禮,便依次落座。
芷霧坐在母親下首,立刻有丫鬟奉上香茶點心。
她安靜坐著,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全場。
斜前方不遠處,便是男賓席。
隔著搖曳的花木與輕紗,能隱約看到那邊人影幢幢,高談闊論聲陣陣傳來。
就在芷霧端起茶盞,輕輕吹著浮沫時,她忽然感覺到一道目光,隔著半個花園,定定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目光存在感極強,帶著毫不掩飾的打量與評估,並非尋常好奇。
芷霧指尖微頓,抬眼,循著感覺望去。
只見男賓席主位附近,一位身著紫色親王常服的年輕男子,正手持酒杯,遙遙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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