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鑫還說自己當時太緊張,還留下了不少證據,他被警察盤問的時候很緊張,但沒有任何事發生,事後也第一時間被安排“出國治療”,之後就在異國他鄉隱姓埋名……
至於女人懷裡的那個孩子,錢鑫只說自己殺完人就暈了過去,沒有注意後來為什麼不見了,結案的時候警察也沒有提。
而最致命的證據,是附在口供最後的一張有些模糊的老照片影印件。照片上,是年輕許多的周婉,站在一輛黑色的轎車旁,正側身與一個男人說話。
那個男人的臉有點模糊,但照片下方有一行小字標註:攝於車禍發生前一週,城西某茶樓停車場。
經辨認,圖中男子為錢鑫
鐵證如山。
芷霧一頁一頁地翻看著,尤其是再看到那段如何偽裝成車禍的口供時,手抖的厲害。
母親並非沒有錯,她識人不清,她的存在破壞了別人的婚姻,但她不應該付出這樣的代價。
休息室的門被輕輕推開,陸曌走了出來。
他手上拿著用幾張乾淨的面巾紙包裹好的的小冰塊,走到芷霧面前。
芷霧下意識地伸手想去接,陸曌卻手腕微轉,避開了她的手。
他繞到正面,然後在芷霧略顯錯愕的目光中,很自然地在她面前單膝跪下來。
這個姿勢讓兩人的視線幾乎齊平。
他微微仰著臉,而她垂眸看著他。
距離不遠不近,卻因為他刻意的低位,而少了許多居高臨下的壓迫感。
他看著她,眼神清澈坦蕩,意圖很明顯,他要親自來。
芷霧對上他暗含期待的眼神,最終卻只是順從地閉上了眼睛。
陸曌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他抬起拿著冰塊的手,動作輕柔地將包裹著冰塊的紙巾貼在她微微紅腫、還有些發熱的眼皮上。
“涼?”陸曌低聲問。
“……還好。”芷霧閉著眼,輕聲回答。
陸曌這才繼續動作,用包裹著冰塊的紙巾,極其耐心地、一點點在她眼周泛紅的皮膚上輕輕移動、按壓。
他的動作很穩,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既能緩解腫脹的不適,又不會弄疼她。
或許是覺得兩人這樣沉默著有些尷尬,也或許是想分散她的注意力,陸曌一邊動作,一邊主動找了話題。
“需要我幫你找律師嗎?”
他頓了頓,手上的動作未停,語氣冷靜的分析。
“畢竟是二十年前的事情,證據鏈雖然現在看起來比較完整,但時間久遠,很多首接物證可能己經滅失。錢鑫的口供是關鍵,但他是唯一的首接人證,對方律師很可能會在這一點上全力攻擊,質疑其可信度,或者試圖證明是被脅迫作偽證。”
“而且,”他抬眼,看著芷霧近在咫尺的側臉,緩緩說出最現實也最殘酷的可能,“你父親……看在周家,還有褚慕雪的份上,他一定會用盡全力,動用所有能用的關係和資源,去保周婉。最好的結果是做成過失致人死亡,或者交通肇事,甚至……想辦法讓她‘病’到無法出庭受審。普通的律師,未必扛得住這種壓力,也未必有處理這種陳年舊案、並且對抗褚家這種級別家族的經驗和魄力。”
他陳述的是事實,剝開了一切溫情脈脈的可能,首指核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