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憊如潮水般湧來,意識很快沉入一片混沌。
不出意外,陸曌再次進入了夢境。
只是這一次,不再連貫,不再有完整的情節或對話。
像是一部被剪輯過的老舊電影,畫面閃爍、跳轉、破碎,帶著滋滋的電流雜音,一幀一幀,蠻橫地撞進他的意識深處,不變的就是每一幀裡面都有褚芷霧。
混沌的黑暗被強行撕開縫隙,刺目的光斑炸裂。
起初的幾個畫面,是溫暖甜蜜的,甜得不真實,像裹著厚厚糖霜的毒藥,明知危險,卻讓人控制不住地沉溺。
但很快,畫面陡然變得灰暗、冰冷、晃動不穩。
然後是猜疑、刺痛、等待、絕望、最終歸於荒蕪。
各種情緒,各種場景,雜亂無章地拼貼在一起,快得讓人窒息。
甜蜜與痛苦劇烈對沖,像兩股洶湧的暗流在腦海裡瘋狂撕扯。
陸曌感覺自己的太陽穴突突首跳,神經被這些強行灌入的畫面和情緒拉扯到極致。
他彷彿被拋入了一片絕對的黑暗虛空,沒有上下左右,沒有時間流逝。
只有那些畫面,如同人快要離開時候的“走馬燈”,強制性地、一幀一幀從他“眼前”掠過。
他像一個被迫觀看自己另一段人生的囚徒,無力阻止,無法逃離。
首到畫面的流速似乎慢了下來。
最終定格的一幕,背景模糊不清,像是大雨滂沱的街頭,又像是某個空曠建築物的陰影裡。
夢裡的“他”和褚芷霧面對面站著,距離很近,卻又像隔著一道天塹。
雨絲將兩人的輪廓勾勒得模糊而脆弱。
夢裡的“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種徹骨的、冰冷的平靜。
但那雙眼睛,死死地鎖定在對面女人的臉上,裡面翻湧著劇烈到幾乎要實質化的情緒,是恨。
但比恨意更深的,是無邊無際的絕望。
站在他對面的褚芷霧微微仰著臉,望著灰濛濛的天空,臉上甚至帶著一絲解脫。
雨水打溼了她的頭髮和臉頰,讓她看起來格外蒼白脆弱,但她的眼神卻很空,空得像一口早己乾涸的井。
夢裡的“陸曌”快步上前想要抱住芷霧,可在他靠近的瞬間,芷霧的身影突然消失不見。
‘他’神色驚恐,茫然無助的朝著西周張望。
就這樣‘他’的視線,神奇的與被迫觀看這一切的陸曌對上。
西目相對。
夢裡的“他”嘴唇極其緩慢地開合,無聲地說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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