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由這天花疫毒蔓延下去，不但百姓死傷無數，朝廷的威嚴與皇上的聖譽也將大大受損。
正此時，馮唐出列，躬身奏道：“陛下，蔚縣天花防治己刻不容緩，百姓水深火熱。臣斗膽舉薦一人，若能赴蔚縣主持防疫，或可扭轉危局，成功遏制疫毒。”
此言一齣，六部尚書李青秋眼神微斂，精芒一閃，心中暗忖：這老東西，不懷好意，怕是要害我弟子。
皇上略一怔愣，隨即明白過來馮唐的用意，原本便不太好看的臉色，愈發陰沉，冷冷問道：“哦？馮愛卿，你要舉薦何人？”
“陛下，臣舉薦賈環賈大人。”馮唐語氣懇切，“賈大人在行宮防治天花之功勞，朝廷上下有目共睹。他排程有方，從容不迫，指揮若定，僅用一個多月便將萬壽山周邊的疫情牢牢控制住。如今行宮附近僅剩寥寥數名病患，若無意外，再過些時日便可痊癒。”
這番話，馮唐是咬著牙在誇。
為了給賈環挖坑，竟難用上了幾個成語。
他心裡打的什麼算盤，滿朝文武誰不清楚？
賈環在行宮防疫，命大不曾染疫；若將他推到蔚縣去，看他還能不能有這樣的好運氣？
皇上冷冷掃了馮唐一眼，不置可否，轉頭看向燕王，問道：“老三，馮唐舉薦賈環去蔚縣主持防疫，你以為如何？”
嗯？
方才還喚“馮愛卿”，怎麼轉眼便首呼其名了？
堂下群臣個個是人精，自然看得出皇上不悅之色己毫不掩飾。
馮唐這個提議，怕是觸了逆鱗。
王家乃千年傳承的世家大族，是大雍頂級的書香門第。
朝中不少文官與王家往來密切，而王淵更是燕王府最大的倚仗。若朝廷此時另派他人去蔚縣主持防疫，無異於公開認定王淵無能、辦不好差事。
燕王府的臉面往哪兒擱？
燕王又如何能接受？
燕王當即出列，躬身道：“父皇，王大人才離京十餘日。蔚縣之前是因縣令無能，才導致疫情局面糜爛。防治天花並非一蹴而就之事，需有耐心。請父皇給王大人兩三個月時間，兒臣相信，王淵定能將蔚縣疫毒防住。”
楚王立在一旁，心中冷笑。
他倒是巴不得馮唐的舉薦能成——既能趕走討厭的賈環，又能狠狠打擊燕王府的王淵，可謂一箭雙鵰。
只是他見皇上臉色不善，實在不想觸這個黴頭，只得忍著，不敢出言附議。
馮唐卻像是鐵了心，再次出列，又違心地誇了賈環一通，執意要舉薦他去蔚縣。
次輔章衡博這時站了出來，附議燕王，請皇上多給王淵一些時間，讓其從容防治，方能見效。
馮唐還要再試，皇上己然面色鐵青，猛地起身，丟下一句“散朝，蔚縣之事明日再議”，拂袖而去。
滿朝文武鴉雀無聲，各自揣著心思，緩緩退出了乾清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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