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似乎並未察覺她的異常，或者說，他習慣了她的羞怯與容易臉紅。
他神色如常走到小爐子旁邊，看了看砂鍋裡咕嚕嚕的番茄土豆燉牛腩。
橙紅色的湯汁在鍋裡翻滾，番茄的酸甜和牛腩的濃香混在一起，飄滿了整個廚房。
“火候正好。”
他拿起湯勺，舀起一勺湯。
輕輕吹了吹，然後轉過身，很自然地將勺子遞到玉瑤唇邊。
“來，嚐嚐鹹淡。”
他的眉眼在氤氳的熱氣後顯得格外迷離柔和，像一幅被水汽洇溼的水墨畫，線條朦朧，顏色卻更濃了。
金色瞳孔專注地看著她，裡面清晰地映出她此刻滿臉通紅眼神慌亂的小小倒影。
那倒影太小了，小得像一瓣落在湖面上的花。
卻被他完完整整地收在裡面。
“我，我自己……”玉瑤雖然這麼說著，手指卻縮在袖子裡，不敢伸出來。
“那多麻煩，乖，就嘗一口。”清明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讓人如沐春風。
那件襯衫裹在清明身上，服帖地勾勒出他寬闊的肩線和勁瘦的腰身。
玄黑真絲像一層薄薄的墨色雲靄，半遮半掩著底下的山巒起伏，卻反而更讓人想入非非。
玉瑤目光飄忽，一會兒飄到他的領口，一會兒飄到他的袖口，一會兒又飄到他的腰帶上。
滑到襯衫下襬收束進腰帶的地方，那條腰帶，也是她做的。
勺子又往前遞了遞，幾乎要碰到她的嘴唇。
白瓷的勺子，他手指卻似乎比那勺子更冰玉似的冷白，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勺子裡的湯汁還在微微晃動，映著頭頂的燈光，像一小片融化的琥珀。
玉瑤顫了一下，緩慢低頭，不敢再看。
本來就無處安放的目光恰好就落在了那隻露出的腳踝上。
清明今日穿了一條寬鬆的素色長褲，踩著一雙與她相似的草鞋。
踝骨微微凸起，清瘦，有力。
踝骨的弧度像山脊線，一路沒入褲腳遮住的地方。
那一小塊露出來的皮膚因為平日都包在羅襪錦靴裡，少見天日。
白得能看見底下細細的青色脈絡。
玉瑤耳根剛剛消退的紅色，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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