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劍美得驚人,卻也鋒芒畢露,華彩逼人。
裝飾作用顯然遠大於殺戮之用。
更像是世家大族在祭祀大典上彰顯尊貴身份與卓然氣度的禮器。
它太過瑰麗,太過張揚。
彷彿生來便與殺戮格格不入。
但是玉瑤凝望這柄劍的同時,幾乎也瞬間看見了什麼。
在某個星光黯淡的月夜,一個面容慈祥的老翁,正彎著腰,將一個小孩兒變成一隻雪白的大鵝,它茫然的站在原地,被老翁抱進懷裡——那是邪修賣鵝翁。
賣鵝翁將小孩兒變為大鵝,抽取其壽命修煉。
一道湛藍星光般的劍芒,如同撕裂夜幕的流星一閃而過。
那光華璀璨奪目,帶著一種滌盪邪祟的凜然正氣,快得超越了視線捕捉的極限,如春風一般輕盈的掠過了老翁的脖頸。
畫面戛然而止,只剩下少年收劍還鞘時,那飛揚的墨髮、少年人低頭將大鵝變回小孩得意的唇角,以及劍柄上明珠的絢麗光暈……
只有那一劍照亮了夜色,驚豔了星月,就註定了它會和自己最俊美年輕的劍修主人一起名動天下。
少年清明這樣最英俊年輕的天驕,自然應該配上最華麗瀟灑的劍。
騎最快最烈的馬,或許還有……最美麗張揚的女子。
玉瑤為自己的胡思亂想搖了搖頭,努力將雜念壓下。
當初刑毫不留情的狠狠在少年清明背上一鞭,留下的不僅僅是皮開肉綻的傷口,更是某種深刻的折辱與挫敗感。
當著她的面被如此對待,少年清明那份屬於少年的驕傲與自尊,以及那份想要在她面前展露力量、保護她的心思,無疑受到了重創。
這口氣,要他忍下來,確實不容易。
無論是出於被同類壓制的憤怒,還是在她面前丟了臉的羞惱。
都足以讓少年清明在面對刑時,難以保持冷靜,更遑論手下留情。
但是,刑也是師兄的分魂……她無法割捨,也無法憎惡。
甚至因為刑的冰冷無情,想到師兄在戒律堂內面對著各種刑罰的壓力,她對於刑,更多了一些,說不出來的憐愛之意。
壞師兄消散時也說,分魂若過度爭鬥反噬,現實中的師兄……也會受傷。
她咬了咬唇,壓下心頭的慌亂,努力讓思緒運轉起來。
絕不能讓小師兄和刑真的打起來,以免兩敗俱傷。
或許……或許她可以做點什麼?試著……試著去阻止這場一觸即發的衝突?
至少嘗試緩和一下他們之間這種劍拔弩張的氣氛?
想起刑那雙不帶絲毫情感溫度的金瞳,還有他那毫無波動的“你亦有過”。以及那根纏繞著紅繩金鈴,隨時可能揮出來的黑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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