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銳轉頭看過去,只見一個帶著眼鏡,梳著中分頭的青年在那喊著。見周銳轉過頭去,連忙接著喊道:“就是你,小毛孩,過來。”
周銳皺了皺眉頭,有些不悅,這人張口閉口的小毛孩,說話間也沒有禮貌,頤指氣使的,不太像好人。不過周銳還是打算過去看看,也許真有什麼事。
“這位同志,你有什麼事嗎?”周銳胸前掛著小年糕,牽著安安,走到眼鏡男跟前才開口說道。
不料眼鏡男有些不耐煩道:“你怎麼這麼慢?小毛孩,是這樣。你看我們剛下鄉,坐火車坐了好幾天時間,身體還沒有恢復過來,你能不能幫我們把地鋤了。”
周銳盯著他不作聲,其它幾個知青也在旁邊看著。兩個女知青還有些為難的樣子,另外兩個男知青卻是一副看戲的模樣,彷彿想看看同伴是怎麼糊弄鄉下小孩的。
“我也不讓你白幫忙,你幫我們把地鋤了,我們請你吃糖,你看,大白兔的,沒見過吧。”眼鏡男從兜裡拿出幾顆大白兔,對著周銳幾人晃了一下,一副城裡人的高貴模樣。
周銳開始有些莫名其妙,聽後心裡卻有了些怒意:“首先你比我大不了幾歲,不要叫我小毛孩,如果你有禮貌,請稱呼我為同志,再不濟也要稱呼我為小兄弟。其次,我們雖然是農村人,但大白兔奶糖還是吃過的,你也不用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看不起我們這些泥腿子。”
眼鏡男聽得周銳這樣說,頓時臉都紅了,一副氣急的樣子。旁邊幾個知青也是張大嘴巴,驚詫不己。
周銳眼看眼鏡男就要發怒,不等他開口又說道:“第三,我知道你們來到我們村己經一個星期了,說什麼身體沒恢復都是藉口,就是想偷懶。你們都是下鄉知青,是來振興農村,磨鍊自己的,而不是來偷懶糊弄老百姓的。我是村裡人,但我也念過書,知道報紙上呼籲知識青年下鄉是為了給農村帶來科技,帶來知識,是來幫助農村百姓,而不是愚弄百姓。”
周銳見眼鏡男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黑,知道他即將發飆,連忙結束話頭。
“我就說這些,希望你們能艱苦勞作,好好幫扶老百姓並鍛鍊自己。再見。”說完,周銳連忙拉著安安的手就開溜,免得這些知青氣急了要動手。雖說就這幾個人,周銳讓一隻手也可以打哭他們,但那是自找麻煩。到時候這些知青要是告到村長那裡,周銳免不了被一頓說教。
眼鏡見周銳說完轉身跑了,用顫抖的手指著周銳的後背,氣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旁邊一個長臉知青轉過頭,對著另一個知青問道:“孟懷遠,我們這是被一個鄉下小子給教訓了?”
旁邊叫孟懷遠的青年思想還算不錯,沒有被毒害。見長臉知青這樣說,連忙開口道:“許軍,別這麼叫他。他剛才都說了,要叫同志。而且剛才確實是我們的錯,你認為剛才那麼一番話,是一個普通的鄉下人能說出來的。”
“我們有什麼錯,我剛才可是什麼都沒說。光看他教育我們了。”許軍辯解道。
“許軍,你什麼意思?這麼說是我錯了。剛才是誰同意叫人來幫忙鋤地的,還說就幾個鄉下毛孩子,幾顆糖就能把人騙得團團轉。怎麼了,這下被人教育了就都推到我的頭上。”眼鏡男聽到許軍這麼說,頓時沒好氣的喊道。
“魏大志,你喊什麼喊,我就是說說而己,我也沒讓你真這麼幹啊。再說了,我不是也被那小毛孩教育了一頓。”許軍見魏大志針對他也是發起脾氣來。
“好了,好了,別吵了。就為了一些小事,不值得。為了我們自己早點有新鮮的蔬菜吃,我們還是快點幹活吧。”孟懷遠見兩人爭吵起來,連忙在一旁打圓場。
魏大志把鋤頭一甩:“不幹了,誰愛幹誰幹。卑鄙小人,你自己說的叫人幫忙,我喊了人來,讓人說了一頓,你就躲在邊上看著。”
“你說誰卑鄙,你再說一句。”許軍隔著孟懷遠在那叫囂著,但就是不上前,顯然也是個色厲內荏的慫貨。
邊上兩個女知青沒管男知青的鬧劇,在那邊竊竊私語。
“林秋月,你說那小同志什麼來頭。說起大道理來一段段的,我在一旁都聽懵了。而且幹活也厲害,你看他剛剛背了那麼大一捆木頭過來,然後雙手這麼欻欻欻……”清秀小臉的女知青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著:“一下子就把絲瓜架子給搭好了。”
林秋月長著張圓臉,臉上肉肉的,嬰兒肥都還沒褪去。
“我也不知道啊,第一次見到他。不過我覺得他好厲害,比我們都要小一點,可是說起話來跟領導一樣,剛才我都不敢說話。揚萍,你說他會不會是村長的兒子?”林秋月小聲的說道。
其實知青來的那天,周銳就見過他們了。只是林秋月膽子比較小,那天那麼多村民來圍觀他們,林秋月一首都是害羞的低著頭,根本就沒記住一個人。揚萍雖然比林秋月膽子大那麼一點,可那天那麼多人,躲在人群背後的周銳也沒入他們的法眼。
“不會不會,我上次去村長家裡借鐵鍋,村長家孫子都十歲了,沒這麼小的兒子。”大家剛來的時候,做飯的工具都沒有,只好到村長家借。這些天才慢慢的到鎮上的供銷社配齊。鑑於他們是蛟龍峽新來的第一批知青,公社領導特批,沒收他們的票,要不然他們連鐵鍋都買不了。
“那就是跟我們一樣的高中生,學習成績還好的那種。”
“怎麼沒看見他們家大人,就幾個小孩,還帶著個嬰兒,種那麼一大塊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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